夜色渐浓,晚宴席间。
李元敬将备好的平安扣送给老太太,李成冒则递上一套画册,里面全是老太太年轻时的旧照。
李元敬目光落在画册上,眸色微沉。
以李成冒的心性,断不会想到这般细腻的礼物,定然是身边有人指点。
那个女孩的面容再次闯入脑海,他眉心不自觉蹙了一下。
“阿敬?阿敬?”
李元敬回过神看向母亲,见满桌人都望着自己,面色平静:“怎么了?”
“成冒要敬你酒,你发什么呆?”
他侧头看向右侧,李成冒正端着酒杯站在身前。“没什么,想点公事。”
话音落,他举起酒杯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李成冒望着眼前的男人,岁月虽在他脸上刻下些许痕迹,却更显沉稳矜贵,英气逼人,如陈年老酒般醉人。
见儿子迟迟未动,李元敬抬眉:“还有事?”
李成冒猛地回神,脱口而出:“爸,你这些年……就没想过再娶个伴吗?”
话一出口,他便悔了。
不知今晚是哪根筋搭错,竟当着一众长辈问出这种话。
此话一出,李家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家主,李家最年轻的话事人。
这不止是李成冒一时好奇问出的话,更是全家藏在心里多年的疑问,也是老太太逢年过节总要念叨一回的心事。
前些年老太太催得勤,可等他过了三十,看着李成冒一天天长大,这事便渐渐搁在了心底。
谁也没料到,今日竟被成冒这般直愣愣地问了出来。
一片死寂中,李元敬掀起冷白的眼皮,看向李成冒,似笑非笑地问:“怎么,自己的事还处理不干净,还管起你老子来了?”
众所周知,李元敬不结婚,受益者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成冒。
一旦他结婚了,或者是联姻,这李家最后交到谁的手中,还尚未可知。
李成冒哑然了,后知后觉也发现自己这话问得多不合适,同时心里也不免觉得,他爸至今不结婚,也没听说有什么女伴。
多半是为了他,想清楚这点,心里升起一抹愧疚。
“我只是问问而已,奶奶这些年一直在催你。”
李元敬沉下脸,“你要是每天太闲,我不介意给你找点正事做。”
吓得李成冒连忙后退,嘴里讨饶:“爸,我现在还是个学生呢。”
老太太脖子上戴着李元敬送来的平安扣走过来,打圆场说:“好啦,今天是我生日,说那些做什么。”
罕见的,李元敬没再继续说教,只是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转身出去了。
人走后,老太太轻轻掐了把李成冒,“你这孩子,非要说些不该说的。”
“你老子不结婚碍你什么事啦,还从没有听说儿子催老子结婚的。”
李成冒吃痛的嘶了声,“我还不是觉得我爸这些年身边没个女人有些可怜,孤家寡人一个,那么大房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
这也是老太太心底的顾虑,只是面上从不显露半分,“你爸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操心得了的。”
老太太看了看李成冒,突然八卦问:“对了,你那个女朋友,你爸见过了,他不喜欢啊?”
李成冒牵了牵唇角,语气自嘲:“我身边的人,他谁都瞧不上,更别说喜欢了。”
“总觉得我每天都是在鬼混,我就不信他这个年纪,身边会没个女人。”
父亲年轻时的风流事迹他从小听到大,身边莺莺燕燕从未断过,只不过这几年收敛了性子罢了。
这话他不敢当面说,可外面早传得沸沸扬扬。
老太太叹了口气。儿子她管不住,主意太正,可孙子不能任由他糊涂。
“你爸对你向来是有求必应。他既然说那姑娘有问题,你就听他的,知道吗?”
李成冒眉宇间染上几分烦躁,忍不住沉了声:“奶奶,你没见过她,玉珠人很好的,对我从没有半点坏心思。”
“我当初跟她在一起,也只是觉得她可怜。”
在一起快三个月,一个人是好是坏,他还分辨不清吗?
总不能因为他年少时吃过亏,就要一并否定他身边所有的人吧。
老太太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带怜爱:“奶奶自然信你,可你爸看人也从没有错过。他让你断了,你就听他的,啊?”
李成冒抱了抱老太太,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另一边,亿达荣庭四合院内。
沈玉珠洗完碗筷,坐在床边盘算起手里的钱。
她和李成冒在一起快三个月,也是她穿进这本书里的第三个月。
拢共领了两个月工资,存下将近八万。原主连张银行卡都没有,还是她后来补办的。
刚来京市时,她身上只有当初在四五线小城泉县打暑假工攒下的两千块钱,一路撑到现在。
这个月加上椿梅里的薪水,存款依旧不到十万。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笔钱放在小城市或是老家,还算一笔小积蓄,可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不过是杯水车薪。
原主没学历,没一技之长,往后的路,只会越发难走。
她丧气地躺倒在床上,心头一片茫然。
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玉珠,是我,殷家其。”
沈玉珠微怔。这人是原主在泉县的邻居哥哥,从前很是照拂过原主几回,只是在她十四岁那年便搬了家,这么多年毫无联系。
她垂了垂眼,淡淡开口:“嗯,找我有事?”
殷家其在电话那头愣了下,没料到她态度这般冷淡,连忙道:“我从你表姐那儿拿到的号码。你来京市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我家就在京市,过两天一起吃个饭吧?”
沈玉珠思索片刻,应道:“好。”
“这个号码是你微信吗?我等会儿加你。”
挂断电话,殷家其微微蹙眉,却也没多想。
时隔五年多没联系,当年的小丫头变了性子,也属正常。
他记下号码,输入微信,发送了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