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
马桂花:“那还用问吗,他成分不好,又穷,还坏,今天,他怎么就跟你回来呢?不是成心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这糟心小子坏得很。
谢云洲仍是垂着头,没有说话,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只是睫毛动了动,掖了掖捉襟见肘的衣服。
孟黎这才发现。
他手肘外侧擦伤了,红红的一片!
应该是刚才垫在地上时伤的。
“我天,伤得这么严重!你怎么不说?”孟黎夸张的皱眉,立即找了红花油,给他涂上。
这时,她也才发现,谢云洲衣服袖子是破的。
手肘处,肩膀上,后背都有补丁。
孟黎心头顿时酸涩无比。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男主,将来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的人。
她一脸痛心疾首,“妈,你说他坏,可刚才要不是他在下面垫着我,受伤的就是我了!”
孟家其他人一看,也没那么严重啊。
不过,这家伙到底为孟黎受伤的,马桂花的气焰顿时小了很多,“我……别人都这么说。”
孟黎:“别人说你们就信?流言止于智者,我们不能人云亦云!”
“什么者,什么云?”马桂花有点懵。
“就是不要别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有自己的判断。
他要是想把我火坑里推,我们被人下药在油菜花地里的时候,就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不嫁也得嫁。
还有刚才,是我要拉他去树上的,也是我没站稳,才抱着他的,跟他没关系。
掉下来时,他也可以不垫着我,但他没有,而是选择保护我。
这,就是患难见真情啊!”
孟家三人组看向谢云洲。
他?真情?有?
谢云洲一愣,眼眸微敛。
“所以,他被队长赶出来的时候,我怎么能不帮一把?是我非要拉他回家的,你们要骂就骂我吧。”孟黎又说。
马桂花:“你的意思是,我们错怪他了?”
孟黎一看有戏,扯着谢云洲破烂的袖子,“是啊!你看看他,过的什么日子?
如果他是坏人,怎么过得这么惨?怎么任由别人欺负?”
孟帆:……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谢云洲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扯着他的手那么白,那么细,似乎轻轻一捏就会断。
她因为说话多,有点气喘,他好像能闻到她呼吸里飘来的香气。
谢云洲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喉结很轻的滚了滚。
他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正要说话。
马桂花看了眼他的衣服,表情有所松动:“住一两个晚上可以,但他必须尽快回到知青点。”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孟黎当然是得寸进尺啊,“妈,那你不是又把他踢回那水深火热的日子里吗?
今天我是彻底把刘川风得罪了,谢云洲回去,肯定会被欺负得更惨,我不是害人家吗?”
好不容易把人弄来——任务进度条好不容易往前推进一点。
岂能轻易人放回去——必须继续推进啊。
“那你想怎么样?不会一直在我们家住下去吧,你哥已经处了对象,可能过不久就要结婚,难道让他和你哥你嫂子挤在一个房间里?”马桂花说。
想象一下那个情景……
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谢云洲正要说话。
“那不行!”孟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让他睡柴房吧。”
谢云洲正要说话。
“那怎么可以!他当然是跟我一起睡啊。”孟黎本来想说一起住的,口快说成了睡,脸上一红,干脆豁出去了,“我们把证领了,别人也不敢说三道四。”
谢云洲:……
孟帆额角青筋一蹦,“那他不成入赘我们家了吗?”嗯?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以后洗碗扫地就可以交给谢云洲了!
谢云洲:……
我还没答应结婚,怎么成入赘的了?
再说下去,连娃都有了。
谢云洲又看女人一眼,那么纤细的身子,能……他赶紧把视线移向别处。
马桂花又开始头晕了,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她上手拧女儿耳朵——当然是很轻的,“你个姑娘家,害不害臊!”
这真是她女儿吗?除了还是一样难养,有些地方好像变了。
孟黎有点心虚,但没有慌,既然要帮助男主,就不能继续维持原来的人设。
适当的改变是必须的,“妈,其实家里多个人也没坏处,他能干活,每个月都有口粮,咱们家就是多双筷子。”
“就他那每天挣的五公分?”
不是马桂花看不起他,人家男人一天十分九分,再不济也有八分,到他这就只有五分,跟半大的娃似的。
谢云洲终于开口了,“六分,偶尔7分。”
结果换来另外两个男人一通鄙视,孟帆鼓了鼓肱二头肌,“十分的在这。”
谢云洲不吭声了,重新垂下头。
孟黎pia的一声,给了孟帆一个大比兜,“莫欺少年穷,他以后比你们都厉害。”
人家将来是首长!
“做人不能只看眼前,要把眼光放长远,我相信,谢云洲一定能做出一番成就的。”
很快,大运动就要结束,他和他的父母就有**的机会,估计也是这样,谢云洲才能走上人生巅峰。
以后就算她这个白月光死了,看在大家交情匪浅的份上,谢首长肯定会提携孟家人的。
孟黎也算是替原主尽孝了。
孟家众人:……抱歉,还真没看出来。
孟黎看家人又嫌弃、又犹豫的表情,决定拿出杀手锏。
她摇了摇马桂花的手臂,
“妈~他暂时没多少钱,但还有我啊。虽然我体力差,干不了重活,可是,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学习,我好姐妹徐菁,下乡前带了好多数学和语文书来,我都看了好几遍了。”
“呵,她有那么多书?”孟帆脱口就说。
“你怎么知道没有?”
被妹妹注视着,孟帆头皮一麻,赶紧说,“我瞎猜的,我又不看书。”
“那就是了。”孟黎叹息,“说不定很快恢复高考,徐菁说了,到时人人有机会考大学。
我要是……能……活到那个时候,我也——”
“啊呸呸呸,大吉大利!”马桂花打断女儿,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马桂花顿时湿了眼眶。
女儿心脏从小就有问题,医生说目前的医学水平,没办法治愈,她因为体弱,勉强上完初中。
他们舍不得她累着,她不想干活就不干;她想要处对象,自己就千方百计找人给她介绍好的。
不想她留遗憾。
别人家姑娘有的,她也要有。
马桂花打听了,刘煜前几天和一个姓赵的姑娘看电影,这样的人不要也罢——如果女儿非要跟这坏……算了算了,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