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嫁给宋临安第七年。我死在他和表妹的合谋下。毒发时,他居高临下看着我,
“沈婉,你占了主母之位七年,该还给烟儿了。”床榻上都是我吐出来的血,鲜艳刺目。
我躺在地上,双眼猩红看着他。就是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亲手把我送上了黄泉路。
醒来时,喉间还残留着剧毒穿肠的灼烧感。可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黄泉路,
而是满目的红——红烛、红帐、红嫁衣。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不甘,
让我重生回了十五岁嫁给宋临安的这一天。满室红烛高照,我却没有前世嫁与他的娇羞喜悦。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我心底蓦的一痛。十五岁嫁给宋临安,我将大半嫁妆补贴侯府,
操持中馈,孝敬婆母。宋临安待我无微不至,晨起画眉,入夜拆妆。我偶感风寒,
他便整夜守在我床边,亲手喂我喝药。我三年无所出,心中总是愧疚,
他却握着她的手说孩子的事不急。我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所以,
当他提出要接表妹进府时,我半分疑心都没起。我拿柳烟儿当亲妹妹。可这对狗男女,
背着我苟合了整整七年。那毒下的份量不多,起初我只是乏力嗜睡,
还当是自己操持中馈疲累。直到毒发身亡,柳烟儿挽着他的手臂站在我面前,
“你占了主母之位七年,该还给烟儿了。”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不甘,
让我重生回了十五岁嫁给宋临安的这一天。前院喧声阵阵,我抬起头,看见丫鬟春桃走进来,
面色焦急,“**,姑爷不知道去哪了,整个侯府都找不到人。”我淡淡一笑,
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前世就是这个时候,柳烟儿在京郊宅子出了意外。宋临安心急如焚,
连夜策马出城。醒来时,宋临安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面色愧疚,“阿婉,
昨夜忽然有点急事没来得及回来,委屈你了。”我淡然一笑,仿佛没看出他的心虚,
“不知是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在你我的洞房之夜处理?”宋临安见我神色,挥手打发下人,
轻轻拥我入怀。“不过是些小事,不至伤神,欠你的洞房夜,我今夜补上。
”前世他也常以公务繁忙为由,夜不归宿。那时我以为他心中有我,事事以他为先。
还从自己的嫁妆单拿出不少银两,替他打点官场。如今才知道,我那些钱,
最后都给了狗男女快活钱。成婚后,每隔三五日,他总要出府一趟,说是去访友,
或是去铺子里查账。有时一去便是整日,回来时衣袍上沾着外头的风尘气息,
眉眼间却带着说不清的餍足。我那时只当他是公务繁忙,从不多问。如今才知道,
他那些访友的日子,都去了一个地方。马车停在城南柳家巷的一处小宅,
那是宋临安早年置下的私产,三进的小院,闹中取静。柳烟儿未入府前,便住在这里。
看门的婆子不认识我,只当我是来寻亲的,絮絮叨叨地说:“这宅子里的太太可是有福气的,
每月都有位爷来看她,出手阔绰得很。昨日刚添了一架玻璃屏风,说是从洋船上买的,
值好几百两呢。”小院丝竹琵琶,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娇嗔。我站在廊下,
隔着朱漆红门看进去。柳烟儿端坐在琴案前,宋临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笑。
那笑我太熟悉了。前世他看我,也是这样的笑。彼时我十五岁,随母亲入宋府赴宴,
中途与婢女走散了。宋临安立在廊下,少年一袭月白长衫,眉目清隽如远山含黛。
没有所谓的英雄救美,但也足以拨动少女心弦。后来,他便常来沈家。或是送一方端砚,
或是送一匣子南边的果子。见了我总是温声细语,说我在闺中闷了可以递帖子去找他说话。
听闻我喜欢李长吉的诗,他跑了大半个盛京寻到了一本宋刻本递到我面前。成婚后,
他待我更是体贴温柔,无微不至。可我现在才知,越是温柔的人,薄情起来越是彻骨。
婆子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却听不见了。转身离开时,满院海棠花开得正好。
或许是我这一世对他太冷淡,宋临安反而没提柳烟儿的事。只是三不五日的出去一趟,
回来时身上总是带着一抹淡淡女香。前世我总能在他身上闻到这香,只是我那时太信他,
未曾多想。我让人将柳烟儿接到了府上,她倒也不推辞,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找她。
我只是稍稍提一句,她便迫不及待解释起来。“夫人别误会,我跟表哥没什么的,
他只是寻常过来听取曲儿,表哥公务繁忙,我那里没人打扰,
他总说就是到我这里才能得一两刻放松,夫人宽和大度,治家有方,想来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她说话时,抬眸望向我,那目光温驯无害,像是在称颂我的大度。我端起茶盏,
抬眸望向她,“我何时问过你和宋临安,只是听说南城有位表妹,在乐坊卖艺为生,
身世凄苦了些。”柳烟儿脸色一白,抱着琵琶便跪了下去。她跪在地上,似是被我吓到,
可仰起头倒是不曾慌乱,“夫人明鉴,我跟表哥从未越界,他只是可怜我,我,
我跟表哥清清白白,我们什么都没有。”我将柳烟儿留在了府上,原以为宋临安晚一刻便回,
可直到夜里他才推门走进来。宋临安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不是心虚,倒像是疲乏到了极处,
眉眼间都拢着层灰蒙蒙的倦意。似是没想到我会将柳烟儿请到府上,看着她有一瞬的错愕。
像是觉得我会伤害她,宋临安下意识将柳烟儿护到身后,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再抬眸看我时,
宋临安眼里怒意喷涌。“表妹命苦,自幼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无人依靠,我既为人兄,
不过偶有照拂一二,让她有个安身之处,这也不过分吧,夫人出身名门,既要持家立身,
又何苦为难一个女子?你若是这般容不下人,以后又要如何立威,如何掌家?
”灯上烛火跳了跳,火光在宋临安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我望着他,
望着他下意识的护在柳烟儿身前。饶是心里早就知道,心口仍像是不可抑制的缩了下。
我平静的开口,“表妹容貌可人,又弹的一手好琵琶,流落在乐坊那样的地方,
到底是委屈了,既然夫君喜欢听表妹弹曲儿,倒不如搬进来,往后与我一同服侍便是。
”宋临安神色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便迫不及待确认,“你,你当真愿意?
”柳烟儿顺利的搬进听雨轩。那地方离正院不远,穿过一道月洞门,
沿着抄手游廊走一盏茶工夫。宋临安夜里从书房回去,总要经过听雨轩的后墙。
起初只是进去坐坐,发现那地方僻静,他待的时间便越发久了。府里的下人都说,
少爷喜欢表姑娘,连我这个正妻都冷落了。我不过问,宋临安反倒坐不住了,
日日追在我身后,“往日我多看别的姑娘一眼,你都醋的不行,如今我去表妹那里,
你怎么反倒不问了?”我收起账本看他,目光淡淡扫过他眉眼。前世我那样爱他,
他都不曾多看我一眼,如今我不在意,他倒是日日追在我身后,仿佛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2嫂嫂打发掉宋临安,我让人套了马车,行至府门,却与迎面一人撞个满怀。
那人伸手扶住我胳膊,稳稳当当将我托住。“嫂嫂。”宋知许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凉意,
像深秋清晨的风,从我耳边吹过。我回头,看见他朝我走来,少年一袭长衫而立,眉眼温润,
身姿似乎也比记忆中挺拔了许多。宋家代出双生,长子袭爵为官,次子从商,
这是宋老太爷定下来的规矩。前世我与宋临安成亲后不久,宋知许赴南下经商,短短几年,
做成了江南首富,名震京都。宋知许走近我,目光流连着我的眉眼,
眸中却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停下脚步,抬眸望向他,看着他柔柔一笑,“找我有事?
”宋知许眸光复杂,他看向我时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许久,才听见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