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底重生,宸王府的陪嫁丫鬟

涯底重生,宸王府的陪嫁丫鬟

时代虐文 著

书写得很好,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涯底重生,宸王府的陪嫁丫鬟》,时代虐文把桃月儿刘明月明月窈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分明是一个长期劳作的女子的手。恐惧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来。陆瑶瑶浑身发抖,颤巍巍地把手伸到面前——不是她的手。又去摸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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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坠崖陆瑶瑶死得很冤。准确来说,她是被推下去的。三月初春,

    青屏山上野杜鹃开得正烈,如火如荼地烧了半个山头。陆瑶瑶本是跟着公司团建来的,

    谁料同组两个同事因为项目奖金分配不均,当着悬崖观景台就吵了起来。

    她这个当组长的自然要去劝架,一手拉一个,嘴里说着“都冷静冷静”,

    结果左边的人猛地一甩胳膊,右边的人跟着踉跄一撞——她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纸鸢,

    从断裂的木质护栏处翻了出去。坠落的过程其实很快,快到没来得及害怕。风声灌满耳廓,

    她最后看见的是头顶那一角蓝得刺眼的天空,以及悬崖边两个人同时僵住的脸。然后是剧痛。

    后脊背撞上乱石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身体里骨头碎裂的声音,像冬天踩碎冰面,

    咔嚓咔嚓,一连串地响。嘴里涌上来铁锈般的腥甜,温热的血从嘴角溢出来,

    顺着脸颊淌进发间。她睁着眼睛,看见天还是那么蓝,杜鹃还是那么红,

    红得像她今天早上涂的那支唇釉。意识像潮水般退去,一寸一寸地从指尖抽离。好冷。

    明明已经是春天了,山风却冷得像刀。陆瑶瑶最后想的是——她妈还等她五一回家吃饭呢。

    然后,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黑暗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像是睡了一个没有梦的觉,

    沉沉的,黑黑的,没有时间的流动。直到有什么东西撬开了她的嘴唇,

    一股苦涩的药汁灌进来,她被呛得剧烈咳嗽,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

    痛感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不对,她不是死了吗?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

    怎么可能还活着?陆瑶瑶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光线,粗粝的麻布帐顶,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药草气息。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板上,

    身下垫着薄薄的褥子,能感觉到床板的纹路硌着脊背。她没死?不——这不对。

    陆瑶瑶艰难地转动眼珠,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一间逼仄昏暗的屋子,土墙斑驳,

    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箱笼,窗户糊着黄纸,透进来几缕浑浊的光。屋里的陈设简陋得可怜,

    一张歪腿的木桌,上面搁着粗陶碗和药罐,地上还扔着个豁了口的铜盆。这绝对不是医院。

    更不是青屏山下的任何地方。“姑娘?姑娘你醒了?”一张陌生的脸凑过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青布衣裳,头上挽着个圆髻,面色蜡黄,眼角布满细纹。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见陆瑶瑶睁着眼,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谢天谢地,

    姑娘你可算醒了!你都昏了三天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妇人说着眼眶就红了,

    拿袖子去揩眼角。陆瑶瑶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砂纸,

    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这是……哪里?”妇人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怜悯的神色:“姑娘,这是宸王府的下人房啊。你摔着了脑袋,怕是有些糊涂了。

    你是桃月儿啊,王妃娘娘的陪嫁丫鬟,你都不记得了?”桃月儿?王妃?宸王府?

    陆瑶瑶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她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瘦骨嶙峋,指节粗大,

    指甲缝里嵌着污垢,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痕。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虽然不算多漂亮,

    但保养得宜,指甲永远修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而现在这双手,

    分明是一个长期劳作的女子的手。恐惧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来。陆瑶瑶浑身发抖,

    颤巍巍地把手伸到面前——不是她的手。又去摸脸,摸到的是一张陌生的、消瘦的脸,

    颧骨高耸,下颌尖削。“镜子……”她的声音在发抖,“给我镜子……”妇人犹豫了一下,

    从角落里翻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过来。铜镜磨得斑驳,照出来的人影模糊不清,

    但足够看清轮廓了。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清秀却憔悴,

    两颊凹陷,嘴唇干裂,额角包着一块渗血的布条。一双眼睛倒是生得不错,杏眼微挑,

    眼尾微微上翘,只是眼下青黑一片,眼底布满血丝。这不是陆瑶瑶。这是桃月儿。

    铜镜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陆瑶瑶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趴在床沿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味泛上来。“姑娘!

    姑娘你别吓奴婢啊!”妇人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大夫说你伤着了头,得好生养着,

    你可别再动了。”陆瑶瑶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乱成一团。穿越。重生。

    这两个她只在网络小说里看到过的词,此刻血淋淋地砸在了她头上。她从青屏山坠崖死了,

    然后穿越到了这个叫桃月儿的丫鬟身上。而原主——桃月儿——是因为劝架被推下山崖的。

    陆瑶瑶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劝架。被推下山崖。她是因为劝架死的,

    桃月儿也是因为劝架死的。这算什么?命运的恶趣味吗?“我是怎么摔的?

    ”陆瑶瑶哑着嗓子问。妇人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姑娘你都不记得了?

    前几日你在后花园里,正赶上府里两个管事嬷嬷吵架,你好心上去劝,被她们推搡了一把,

    后脑勺磕在了假山石上,又滚下了旁边的土坡。

    大夫说那假山下的石头尖正正戳在了你后脑上,再偏一寸就没命了。你昏了三天三夜,

    王妃娘娘都来看过你一回,还让奴婢好生照看你。”陆瑶瑶听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好心劝架,被人推搡,摔下去,差点死了。这情节她熟。太熟了。熟到想哭。

    她上辈子就是这么死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

    砸在粗布被面上洇出深色的水痕。陆瑶瑶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自己的死,

    还是在哭桃月儿的遭遇,又或者是在哭这荒诞至极的命运。妇人被她哭得手足无措,

    慌忙掏出一块粗布帕子给她擦泪:“姑娘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且养着,会好起来的。”陆瑶瑶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嗓子彻底哑了,

    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梦。

    梦里有现代的高楼大厦,有她的出租屋,有妈妈做的红烧排骨,有办公室里的键盘声。

    又梦见悬崖,梦见坠落,梦见黑暗中无数张模糊的脸。最后所有的画面都碎成齑粉,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你是桃月儿。你是宸王府王妃的陪嫁丫鬟。

    你在这个世界上,叫桃月儿。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深夜。窗外的月光透过黄纸渗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陆瑶瑶——不,桃月儿——安静地躺着,

    开始整理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零碎的记忆。原主桃月儿的身世并不复杂。

    她是刘明月窈——宸王妃——的陪嫁丫鬟。刘家是江南望族,桃月儿是刘家的家生丫鬟,

    爹娘都在刘府当差,她从六岁起就被拨到刘明月窈身边服侍,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两年前,

    刘明月窈奉旨嫁入宸王府。大婚当日,宸王郝浩明连洞房都没入,拜完堂就被一道圣旨召走,

    奉旨南下剿匪。这一走就是整整两年。而刘明月窈嫁入王府的第二个月,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件事在王府里是个公开的秘密,也是个谁都不敢提的禁忌。

    王妃未与王爷圆房就怀了身孕——这话传出去,不仅王妃的名节完了,

    整个宸王府都要成为寰京城的笑柄。更严重的是,皇室宗亲的血脉不容混淆,

    若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给王妃扣上一顶“秽乱宫闱”的帽子,那是要杀头的。

    所以刘明月窈在发现自己怀孕后,以“养病”为名搬到了王府最偏僻的西苑,

    身边只带了桃月儿和另一个心腹嬷嬷。十月怀胎,生下了女儿郝宝儿,

    对外只说是在娘家养病期间抱养的孩子。这两年来,刘明月窈如履薄冰,处处小心,

    生怕走漏半点风声。而桃月儿作为她最信任的丫鬟之一,一直守口如瓶,

    忠心耿耿地守着这个秘密。桃月儿在府里的处境并不好。她是王妃的陪嫁丫鬟,

    天然就被划到了王妃的阵营里。而王府里还有侧妃、侍妾,

    以及管着府里大小事务的管事嬷嬷们,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谁也不把西苑这位“失宠”的王妃放在眼里。下人们捧高踩低,克扣西苑的份例是常有的事,

    桃月儿没少因为这事跟人争执。这次她被推下山崖,说到底也是因为替西苑争份例,

    撞上了两个管事嬷嬷吵架,她插嘴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人记恨上了。

    那一推究竟是失手还是蓄意,不好说,但结果就是桃月儿的脑袋磕在了假山石上,丢了性命。

    而她——陆瑶瑶——就这么阴差阳错地住进了桃月儿的身体里。陆瑶瑶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辈子她是个普通人,普通大学毕业,普通公司上班,普通地活着,

    普通地死去。她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梦想,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首付在城里买个小房子,

    把妈妈接来一起住。现在这些全没了。她回不去了。

    青屏山下的急救车、ICU病房、妈妈接到电话时的表情——这些她都看不见了,

    也不想想见。她只能当自己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而现在活着的这个“她”,

    是桃月儿,是宸王府里一个卑微的丫鬟,

    一个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生死都攥在别人手里的奴婢。陆瑶瑶——不,从现在开始,

    她必须习惯自己是桃月儿——桃月儿攥紧了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哭够了,怕够了,

    现在该想想怎么活下去了。她在现代好歹是个985毕业的硕士,工作三年做到项目组长,

    逻辑思维和应变能力都不差。穿越到古代确实倒霉,但既然已经来了,与其哭天抢地,

    不如想想怎么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来,而且——要活得好。

    桃月儿开始梳理自己目前的处境。劣势很明显:身份卑微,

    是卖身契捏在主人手里的丫鬟;没有靠山,王妃刘明月窈自身难保,

    根本护不住身边的人;身上还有伤,短时间内没法干活;府里有人对她动了手,

    说明她得罪了人,而且对方敢下死手,说明在西苑当差是有性命危险的。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第一,她是王妃的陪嫁丫鬟,是王妃从娘家带来的人,

    在忠诚度上天然被信任。第二,她掌握着王妃最大的秘密——郝宝儿的身世。

    这个秘密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护身符,用不好就是催命符。第三,宸王郝浩明要回来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桃月儿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关于宸王的信息。郝浩明,

    当今圣上的第三子,生母是已故的淑妃。他十五岁封王,十七岁领兵,虽然年轻,

    但在军中的威望不低。两年前奉旨南下剿匪,据说打了不少硬仗,如今凯旋而归,圣眷正隆。

    而他对王妃刘明月窈的态度——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信息,因为大婚当天他就走了,

    两人连面都没怎么照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刘明月窈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妃,就算没有感情,

    也有体面和责任。更重要的是,刘明月窈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在古代,子嗣是大事。

    尤其是皇室,多子多孙意味着江山稳固。郝浩明南下两年,

    妾没有一个怀上身孕的——当然也可能是被压制了——唯独刘明月窈生下了他的第一个孩子。

    不管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血缘上确实是他的骨肉。桃月儿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睛,

    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母凭子贵。这四个字,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刘明月窈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孩子是怎么来的——反正已经生了,

    板上钉钉是郝家的血脉——而是怎么让郝浩明接受这个孩子,并且承认她的身份。

    只要郝浩明认下郝宝儿,刘明月窈的地位就稳了。而刘明月窈的地位稳了,

    西苑所有人的日子就好过了。至于桃月儿自己——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出头,

    而是先活下来,站稳脚跟,然后成为刘明月窈不可或缺的人。一个聪明的丫鬟,

    不是最能干的,而是最懂主人心思的。桃月儿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慢慢勾勒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她在这段时间里养好伤,摸清府里的情况,

    了解刘明月窈的性格和软肋,然后在关键时刻——推她一把。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桃月儿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陆瑶瑶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桃月儿。

    而这个宸王府,就是她新的职场。只不过这次,她不是在格子间里做PPT,

    而是在刀尖上跳舞。第二章西苑养伤的日子枯燥而漫长。照顾桃月儿的妇人姓孙,

    是西苑的粗使婆子,平日里做些洒扫浆洗的活计。她心肠不坏,但嘴碎,

    桃月儿从她嘴里套出了不少信息。“王妃娘娘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孙婆子一边熬药一边絮叨,“前儿个侧妃娘娘那边的翠儿又来找茬,

    说咱们西苑多领了半斤茶叶,王妃气得脸都白了,但还是让奴婢把茶叶退回去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堂堂王妃,连半斤茶叶都要被人拿捏。”桃月儿靠在床头,

    慢条斯理地问:“侧妃那边,是哪个侧妃?”“还能有哪个?赵侧妃呗。”孙婆子撇了撇嘴,

    “赵侧妃的姨母是宫里的德妃娘娘,她在府里横着走,连王妃都不放在眼里。

    这两年王爷不在,府里的事大半都是她管着,克扣咱们西苑的份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桃月儿点点头,把这些信息默默记下。赵侧妃,有宫中德妃做靠山,在王府里经营了两年,

    根基已深。而刘明月窈虽然顶着王妃的名头,但大婚当日就被王爷“抛弃”,

    两年来一直窝在西苑“养病”,在府里几乎没有存在感。下人们都是势利眼,

    自然更愿意巴结有实权的赵侧妃。“王爷快回来了吧?”桃月儿装作不经意地问。

    孙婆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不是嘛!听说前锋已经到了寰京城外三十里,

    最迟后日就能进城。府里上下都在忙着准备接风宴,张灯结彩的,可热闹了。

    就是咱们西苑……”她叹了口气,“没人管。”桃月儿没有说话,

    低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指。王爷回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又过了两日,

    桃月儿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王妃请安。

    西苑的正房是一明两暗的格局,比起王府其他院落显得寒酸了些,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廊下挂着几盆兰草,长势蔫蔫的,显然缺人打理。桃月儿站在门口,

    整了整衣裳——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了,虽然还是瘦得脱相,

    但至少不像前几天那样面如死灰。“王妃娘娘,桃月儿求见。”“进来。

    ”屋里传出一道清冷的女声,带着几分疲倦,但咬字清晰,一听就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桃月儿推门进去,垂着头行了礼,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屋内。刘明月窈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前的小几上搁着一盏凉透的茶。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

    乌发松松地挽着,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没有半点王妃的排场,

    倒像是个清贫的读书人家的**。但她的容貌确实出众。柳眉杏眼,鼻若琼玉,唇色偏淡,

    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五官精致却不凌厉,是一种温润的、让人看着舒服的美。

    只是眉眼间拢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像是拢了许久的雾气,散不开。

    她身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面容严肃,嘴唇紧抿,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人。

    桃月儿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个人——金嬷嬷,刘明月窈的乳娘,

    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在西苑说一不二。“桃月儿给王妃娘娘请安,给金嬷嬷请安。

    ”桃月儿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快起来,你伤还没好全,不必行此大礼。

    ”刘明月窈放下书,语气温和,“我让孙婆子给你送了药和吃食,你可都收到了?

    ”“收到了,多谢娘娘挂念。”桃月儿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刘明月窈打量了她一眼,

    微微叹了口气:“你瘦了许多。这次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那两个推你的嬷嬷,我已经罚了她们的月钱,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如今西苑的处境你也知道,我能做的实在有限。”桃月儿听出了她话里的无奈。堂堂王妃,

    连替自己丫鬟讨个公道都做不到,可见她在府里的地位低到了什么程度。“娘娘言重了,

    奴婢不委屈。”桃月儿低着头,声音平稳,“只是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金嬷嬷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刘明月窈却抬手制止了她:“你说。”桃月儿抬起头,

    直直地看着刘明月窈的眼睛:“王爷要回来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刘明月窈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页。就连金嬷嬷的脸色也变了一变。

    “奴婢斗胆,”桃月儿的声音不疾不徐,“娘娘该为王爷回府做准备了。

    不是接风宴上的应酬,而是……宝儿**的事。”郝宝儿这三个字一出口,

    屋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金嬷嬷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就要训斥,却被刘明月窈拦住了。

    “金嬷嬷,你先出去。”“娘娘——”“出去。”金嬷嬷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桃月儿一眼,

    转身走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屋里只剩她们两人。刘明月窈盯着桃月儿看了很久,

    目光复杂,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桃月儿,”她缓缓开口,

    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你以前从不会主动提宝儿的事。今日怎么突然说这个?

    ”桃月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坦然地迎上去。

    因为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唯唯诺诺的桃月儿了。她是陆瑶瑶,

    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年的现代人,她懂得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开口,

    以及——开口的时候,该说什么。“娘娘,奴婢这次死里逃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有些事反倒想明白了。”桃月儿的语气诚恳而平静,“王爷回府,对娘娘来说既是危机,

    也是转机。宝儿**的事瞒不住,也不该瞒。那是王爷的亲生骨肉,血脉相连,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与其让王爷从别处听到风言风语,不如娘娘亲自告诉他。

    ”刘明月窈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你不懂……他大婚当日就走了,

    他甚至没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王爷的。”桃月儿斩钉截铁地说,

    “娘娘守身如玉,这一点您自己最清楚。至于王爷信不信——”她顿了顿,

    “那就要看娘娘怎么跟他说了。”刘明月窈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眼前的桃月儿确实变了。以前的桃月儿老实本分,做事勤快,但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更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那双杏眼里没有了从前的怯懦和木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锋利的清醒。“你……”刘明月窈迟疑了一下,

    “你好像变了很多。”桃月儿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奴婢摔了一跤,把脑子摔清楚了。

    有些事,以前不敢想,现在敢了。”她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额角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这道疤,是奴婢替西苑挨的。奴婢不怕挨打挨骂,

    只怕跟着娘娘,看不到出头之日。”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了,但桃月儿是故意的。

    她需要让刘明月窈知道,西苑的人不是没有怨气,而是把怨气压在了心里。

    如果刘明月窈继续这样忍气吞声下去,人心迟早会散。而人心散了,西苑就真的完了。

    刘明月窈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表情在光影中变幻不定,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的对。我不能再躲了。”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但目光比方才坚定了许多:“这两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等他回来,我该怎么面对他。

    我怕他不信我,怕他觉得我轻贱,怕他……不认宝儿。我怕了两年,

    怕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是刘家的嫡女,是皇上亲封的宸王妃,

    我凭什么要怕?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桃月儿看着刘明月窈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亮起来,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刘明月窈不是软弱,她只是被恐惧困住了两年,需要一个外力推她一把。而桃月儿,

    就是那个推手。“娘娘英明。”桃月儿重新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奴婢不才,

    愿为娘娘分忧。王爷回府后,奴婢会想办法接近王爷身边的人,打探王爷对娘娘的态度。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刘明月窈弯腰扶起她,握着她的手,

    目光柔和了许多:“桃月儿,你这次醒来后,确实不一样了。

    但这样的不一样……”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很好。”桃月儿心里一暖,

    但随即又冷静下来。她知道,刘明月窈对她的信任是需要小心维护的。

    她不能一下子变得太“不一样”,否则会引起怀疑。

    她需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展现出自己的“改变”,

    让刘明月窈觉得她是经历了生死之后幡然醒悟,而不是被人掉了包。“娘娘,

    宝儿**该醒了,奴婢去瞧瞧。”桃月儿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去吧。”刘明月窈点点头,

    脸上的愁容散去了几分,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意,“宝儿这两日总念叨你,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黏你。”桃月儿笑了笑,转身出了门。郝宝儿住在西苑的东厢房,

    是一间朝南的小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温馨。桃月儿推门进去的时候,

    一个白**嫩的小女娃正坐在床上玩一个布老虎,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一岁多的小孩子,正是最可爱的年纪。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忽闪忽闪的。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

    胖乎乎的小手攥着布老虎的尾巴,看到桃月儿进来,立刻咧开嘴笑了,

    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桃桃!”郝宝儿张开双臂,含糊不清地喊。

    桃月儿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她走过去,把郝宝儿抱起来,

    小家伙立刻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小脑袋在她颈窝里拱来拱去,

    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桃桃抱抱”。桃月儿抱着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挂在妈妈身上的。而现在的她,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宝儿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泪意,声音温柔得不像自己,“桃桃给你梳头好不好?”“好!

    ”郝宝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乖乖地坐在她怀里不动了。桃月儿拿起梳子,

    小心翼翼地给郝宝儿梳那两个小揪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宝儿,你的爹要回来了。桃桃会帮你的娘亲站稳脚跟,

    让你在这个王府里,堂堂正正地做你的郡主。谁也夺不走你的身份。谁也欺负不了你的娘亲。

    这是桃月儿——不,这是陆瑶瑶——在这个世界上,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个目标。

    第三章凯旋宸王郝浩明回府的日子定在三月十八。整个寰京城都为这场凯旋沸腾了。

    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这位在外征战两年的王爷。

    据说队伍从城南门一直排到了皇城根下,旌旗蔽日,锣鼓喧天。但在宸王府的西苑里,

    一切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张灯结彩,没有杀猪宰羊,甚至没有一套像样的衣裳。

    桃月儿翻遍了整个西苑的箱笼,才给刘明月窈找出了一件八成新的藕荷色褙子,

    又把自己攒了许久的碎银子拿出来,托孙婆子去府外买了一支银镀金的簪子和一对耳坠子。

    “娘娘,今日王爷回府,您得去前院接驾。”桃月儿一边替刘明月窈梳头,一边低声说。

    刘明月窈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他未必想见我。

    ”“他未必不想见您。”桃月儿手上的动作不停,熟练地挽了一个流云髻,

    将那支银簪子斜斜地插上,“您是王妃,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妻。今日他凯旋而归,

    您若不去迎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反倒让赵侧妃抢了风头,叫下人们看了笑话。

    ”刘明月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桃月儿又替她薄薄地上了一层脂粉,

    遮住了脸上的病容和眼下青黑。镜子里的女人顿时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还是清减了些,

    但眉目间的温婉气质却越发凸显,像是一株被霜雪压了许久的白梅,终于等到了春日的暖阳。

    “娘娘真好看。”桃月儿由衷地赞了一句。刘明月窈微微红了脸,嗔了她一眼:“就你嘴甜。

    ”桃月儿笑了笑,转身去抱郝宝儿。小家伙今天也换了新衣裳,是一件粉色的小裙子,

    是桃月儿连夜改的,把刘明月窈一件旧衣裳裁小了,又在领口绣了两朵小花。

    郝宝儿穿上后高兴得直拍手,拽着裙子转圈圈,嘴里喊着“桃桃好看”。“宝儿,

    今天要去见爹爹了。”桃月儿蹲下来,替她整了整衣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爹爹是很好很好的人,宝儿要乖,要叫爹爹,知道吗?”郝宝儿歪着头,

    眨了眨大眼睛:“爹爹?”“对,爹爹。”“爹爹是什么?”桃月儿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爹爹就是……会保护宝儿的人。”郝宝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跑去追院子里的蝴蝶了。刘明月窈站在廊下,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

    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转头看向桃月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桃月儿,谢谢你。”桃月儿摇了摇头:“娘娘不必谢奴婢。

    这是奴婢该做的。”她没有说的是——她做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刘明月窈,也是为了自己。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一个丫鬟的命运和主人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只有刘明月窈站稳了,

    她才能站稳。只有刘明月窈得势了,她才有往上爬的空间。这不是善良,这是利益。

    职场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帮别人,就是帮自己。前院里,气氛隆重而嘈杂。

    王府的下人们鱼贯而出,在正厅前的庭院里列成两排。赵侧妃穿着一身石榴红的织金褙子,

    头戴赤金嵌宝石的整套头面,打扮得明艳照人,站在最前面,身后簇拥着七八个丫鬟婆子,

    排场十足。看到刘明月窈带着桃月儿和郝宝儿出现在院门口,赵侧妃的眼角微微一挑,

    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哟,姐姐来了。”她款款上前,虚虚地行了个礼,

    “妹妹还以为姐姐身子不适,今日不来了呢。毕竟姐姐这两年一直在西苑养病,

    轻易不出门的。”这话说得客气,但绵里藏针。

    既点出了刘明月窈“养病”两年不出门的事实,又暗讽她今日是来凑热闹的。

    刘明月窈面色不变,淡淡地回了一句:“王爷凯旋,我身为正妃,自当前来迎接。

    倒是妹妹费心了,这身打扮……很是用心。”她看了一眼赵侧妃那身张扬的红色,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赵侧妃的笑容僵了一瞬。按照规制,

    正红色只有正妻才能穿。赵侧妃虽然得宠,但说到底只是个侧室,穿正红是僭越。

    平时在府里没人敢说也就罢了,今日当着满府下人的面被刘明月窈轻描淡写地点出来,

    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桃月儿站在刘明月窈身后,低眉顺眼,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干得漂亮。赵侧妃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姐姐说的是,

    是妹妹疏忽了。来人,给本侧妃换一件衣裳。”她转身走了,背影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桃月儿注意到,赵侧妃临走前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不对,是剜了刘明月窈一眼。

    这一眼里的怨毒,浓得几乎要滴出来。看来这位赵侧妃,不是个善茬。午时三刻,

    王府大门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王爷回府——”通传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进来,由远及近,像是浪潮一般涌来。

    庭院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鸦雀无声。桃月儿跪在刘明月窈身后半步的位置,

    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门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云纹靴,踏过门槛,

    步履沉稳而有力。然后是玄色的衣摆,绣着暗金色的蟒纹,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再往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庭院,逆着光,面容一时看不清楚,

    但那气势却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沉沉地压下来。宸王郝浩明站定在庭院中央,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都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像是久经沙场的人特有的嗓音,不怒自威。众人纷纷起身。桃月儿也跟着站起来,

    这才看清了郝浩明的长相。出乎她的意料,宸王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是个粗犷的武夫。

    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英武非凡。面容轮廓硬朗,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薄唇微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冷峻。

    常年征战让他的皮肤比一般王公贵族深了一个色号,

    是那种被日晒风吹打磨过的、健康的麦色。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时候,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头去。这是一个天生的上位者。

    桃月儿在心里暗暗评价。郝浩明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刘明月窈身上。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年的分离,无数个日夜的忐忑与期盼,

    此刻都凝结在这一道目光里。刘明月窈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端庄地行了一个礼,声音平稳却微微发颤:“妾身恭迎王爷回府。”郝浩明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就在这时,

    郝宝儿从刘明月窈身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小家伙本来是被桃月儿抱着的,

    但听到动静后扭来扭去要下来,桃月儿只好把她放在地上。郝宝儿迈着摇摇摆摆的小步子,

    从刘明月窈的裙摆后面钻了出来,仰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陌生男人。

    “爹爹?”她歪着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整个庭院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一岁多的小女娃身上。

    赵侧妃的脸唰地白了,她身后的丫鬟们面面相觑,有几个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蝇一样嗡嗡地响起来。郝浩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粉**嫩的孩子,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茫然,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是……”他的声音有些涩,喉结滚动了一下,

    目光转向刘明月窈。刘明月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但声音却出奇地坚定:“王爷,这是您的女儿。郝宝儿。”满院哗然。赵侧妃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不可能!王爷大婚当日就走了,

    王妃怎么可能——”“侧妃娘娘,”桃月儿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清晰得每个人都听得见,“您这是在质疑王妃娘娘的清白,还是在质疑宝儿**的血脉?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惊了一下。

    这不是她计划好的——她只是看到赵侧妃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本能地开了口。话一出口,

    她就知道自己冲动了。但现在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赵侧妃被噎得满脸通红,手指着桃月儿,

    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一个贱婢,也敢在本侧妃面前放肆!”“够了。

    ”郝浩明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所有的嘈杂。

    他看了桃月儿一眼——只是一眼,但那一瞬间,桃月儿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刃,似乎能剖开她的皮肉,

    看清她的骨头里装着什么样的灵魂。好在郝浩明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

    重新落在刘明月窈身上。“进来说。”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大步走进了正厅。

    刘明月窈看了桃月儿一眼,桃月儿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刘明月窈抱起郝宝儿,

    跟着郝浩明走进了正厅。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桃月儿站在门外,心跳如鼓。

    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裳也被冷汗浸湿了。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一个丫鬟在王爷面前插嘴,还是在那种场合下,往重了说叫“以下犯上”,

    是可以直接拖出去打板子的。但郝浩明没有发作,

    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走了——这让她既庆幸又不解。“桃月儿是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桃月儿转过头,

    看到一个身着甲胄的年轻男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这人二十出头,面容俊朗,

    眉眼间带着几分痞气,身上的甲胄还沾着泥土和血迹,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

    “在下沈昭,王爷身边的参将。”他自我介绍,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胆子不小啊,

    敢在王爷面前怼赵侧妃。我跟了王爷两年,还没见过哪个丫鬟这么虎的。

    ”桃月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沈参将,男女授受不亲,您靠太近了。”沈昭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直起腰,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桃月儿一番,“西苑的丫鬟都这么有意思吗?”桃月儿没有回答,

    转身走到廊下站好,眼观鼻鼻观心,不再理他。但她的心里在飞速地运转。

    沈昭——宸王身边的参将,心腹之一。这个人看起来玩世不恭,

    但能在战场上跟在王爷身边两年,绝对不是简单角色。他主动来搭话,未必是闲得无聊,

    说不定是替王爷来探口风的。桃月儿决定——以后见到这个人,要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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