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花有余这是目前看的最好看的一本小说了,剧情非常的新颖,没有那么千篇一律,非常好看。精彩内容推荐:很快消失在覆雪的山道拐角处。秦桑站在篱笆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山风卷起地上的雪沫,迷了人眼。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把旧……
那年大雪封山,我收留了冻僵的书生。他醒来后指着我院中的枯树说:“此乃凶木,
伐之可保平安。”我笑着递过斧头:“砍吧,正好当柴烧。”十年后他金榜题名,
十里红妆来娶丞相千金。花轿途经我那开满桃花的小院,他忽然脸色煞白。
那棵被他亲手砍断的树,竟在原地开得如火如荼。而我从屋里走出,
手里拿着当年那把斧头:“忘了告诉你,这树啊,砍一次,多开一季花。”“你猜,
这十年,它攒了多少季?”雪是半夜里开始下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
簌簌地扑在窗纸上,像春蚕啃食桑叶。到了后半夜,风势渐猛,雪也成了片,鹅毛似的,
沉沉地往下坠。待到天光初透时,放眼望去,四野皆白,远山近树,房舍阡陌,
全被一床无边无际的、厚厚的白絮掩埋了。山,是彻底封了。平日里那条蜿蜒出山的土路,
连个影子也寻不见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蛮横的、寂灭的白。秦桑是被冻醒的。
火塘里的炭火不知何时已熄尽,只剩下一堆惨白的灰,
偶尔被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风吹起一点,打着旋,又无力地落下。
寒气从地板的缝隙、从门板的边缘、从每一处可能钻进来的地方,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浸透了单薄的被褥,直往骨头缝里钻。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细细的呼吸声,和屋外风掠过低矮院墙时,那一声悠长而空洞的呜咽。
该添柴了。她想着,掀开被子,一股更凛冽的寒意立刻裹了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汲上鞋,裹紧身上半旧的夹袄,她走到门边,拔开门闩。
一股强劲的、挟着雪沫子的风猛地推开门,劈头盖脸地扑了她一身。她眯起眼,
适应了一下门外刺眼的白光。雪停了。风却未止,卷起地上的浮雪,扬成一片迷蒙的雪雾。
院子里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那棵老桃树,昨日看着还只是枝桠遒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此刻却被厚厚的积雪包裹,每一根枝条都肿胀起来,压着沉甸甸的白,偶尔不堪重负,
“噗”地一声,滑落下一大团雪块,砸在地上,闷闷地响。就在那桃树下,
靠近院门篱笆的地方,一团深色的、与周围雪白格格不入的东西蜷在那里。
秦桑的心猛地一跳。她紧了紧衣襟,踏进没膝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去。是个男人。
一身青灰色的棉袍早已被雪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显出底下瘦削的骨架。头发散乱,
结了冰碴,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截冻得青白的脖颈。他一动不动,
像这雪原里一块偶然突出的、冰冷的石头。秦桑蹲下身,伸出手指,迟疑地探向他鼻端。
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终究还有一丝游丝般的热意,拂过她同样冰冷的指尖。
她还活着。她收回手,看了看这人,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间在风雪中显得愈发孤零零的茅屋。
山野独居,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风声鹤唳的传言,
她不是没听过。可是……她抬头,望向远处被雪覆盖的、沉默的群山。这方圆十里,
恐怕只有她这一处炊烟了。若她不管,不出一个时辰,这人就会成为这莽莽雪原里,
一具无人知晓的僵硬的尸体。秦桑叹了口气。她弯下腰,
费力地将那人的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男人比她高许多,即使昏迷着,身体也沉甸甸的,
大半重量压下来,让她踉跄了一下。积雪深厚,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短短的十几步路,
她走到屋门口时,额上已见了汗,后背也渗出一层薄薄的潮意。将人拖进屋内,掩上门,
将肆虐的风雪暂时隔绝在外,秦桑才觉得缓过一口气。屋里比外面稍暖,但也是呵气成霜。
她将人安置在火塘边铺着旧毡子的地上,急忙去重新生火。火镰擦击燧石,迸出几点火星,
落在干燥的引火草绒上,冒起一缕细弱的青烟。她小心地拢着手,轻轻吹气,烟渐浓,
忽地一下,橘红的火苗蹿了起来,贪婪地舔舐着架上的细柴。噼啪声中,
暖意开始一丝丝复苏,驱散着屋内凝滞的寒气。秦桑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地上的人。很年轻,
不会超过二十岁。眉眼被冻得僵住了,却仍能看出原本的清秀轮廓,只是此刻嘴唇乌紫,
脸色是死人般的青白。身上的棉袍料子普通,但浆洗得还算干净,袖口磨损得厉害,
带着长途跋涉的痕迹。旁边歪倒着一个破旧的竹制书笈,盖子在拖拽时松脱了,
露出里面几卷用青布裹着的书籍,还有一方砚台,一管秃笔。是个书生。
大概是赶路错过了宿头,又或是估错了这场暴雪的酷烈,被困在了山里。
秦桑拧了块温热的布巾,替他擦去脸上、发上的雪水泥污。冰冷的皮肤接触到暖意,
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又从炕头的旧木箱底层,翻出一床半新的、絮着厚棉的被子,
用力抖开,盖在他身上,一直掖到下巴。火塘里的火越烧越旺,干柴发出欢快的爆裂声。
橘红的光跳跃着,映亮了书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也映亮了秦桑平静无波的侧脸。
她添了几块耐烧的硬柴,起身去灶间,舀出小半罐珍藏的粟米,
又从屋角瓦瓮里摸出两块老姜,准备熬一罐驱寒的浓粥。屋外,风雪似乎小了些,
但天色依旧沉沉的,压着铅灰色的云。那棵覆雪的老桃树,静静地立在院子里,
偶尔有雪块滑落,发出“簌簌”的轻响。热粥的香气混杂着姜的辛辣,
在狭小的屋内弥漫开来时,地上的书生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
秦桑正用木勺缓缓搅动着陶罐里咕嘟冒泡的粥,闻声转过头。书生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起初,那双眼睛里满是茫然,映着跳动的火光,空洞地瞪着低矮黢黑的屋顶椽子。
过了好一会儿,眼珠才迟钝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秦桑身上,
又缓缓扫过这间简陋却温暖的屋子。他试图动一下,却牵动了冻僵的筋骨,
嘴里溢出半声压抑的痛哼。“别急动,”秦桑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山居人特有的平静,
“你冻坏了,得慢慢缓过来。”书生闻声,目光终于聚焦在她脸上。是个荆钗布裙的女子,
年纪似乎不大,眉眼寻常,肤色是久经日晒风吹的微褐,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看人时静静的,像冬日封冻的深潭,不起波澜。“这……是何处?”他开口,嗓音嘶哑干裂,
像破旧的风箱。“山里。我姓秦,独自住这儿。”秦桑简短答道,盛出一碗滚烫的粥,
递过去,“先喝点热粥。”书生挣扎着想坐起,秦**过一个破旧的蒲团垫在他身后。
他接过碗,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碗沿磕碰着牙齿,发出细微的“得得”声。
他顾不得烫,小口却急切地啜吸着。温热的粥滑入冰冷的肠胃,带来一阵针刺般的复苏痛楚,
随即是弥漫开来的、令人战栗的暖意。一碗粥下肚,他脸上终于有了些活气,青白退去,
泛起淡淡的潮红。“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放下碗,想要拱手行礼,
动作却笨拙僵硬,“小生姓柳,柳言蹊,进京……赶考,途中遇此大雪,迷失了路径,
若非姑娘搭救,恐怕已……”“柳公子不必多礼。”秦桑打断他程式化的道谢,
语气依旧平淡,“雪封了山,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你且安心住下,将养几日。
”柳言蹊又是一番感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窗外那株覆雪的老树吸引。那树姿态奇崛,
主干粗壮,需一人合抱,树皮皴裂如鳞,虽被雪裹,仍能看出枝杈横斜盘虬,
张牙舞爪般伸向天空,与这小院乃至周遭温顺的山野景致,有种格格不入的突兀感。
“姑娘院中这棵树……”他迟疑着开口,“似乎……并非本地常见树种?
”秦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哦,那棵老桃树。有些年头了,打我记事起就在那儿。
”“桃树?”柳言蹊微微蹙眉,挣扎着挪到窗边,隔着破损的窗纸细看。雪光映照下,
那树的轮廓愈发清晰。他读过的书不算少,杂学亦有涉猎,这树的形态……他越看,
心头那点异样感越重。“姑娘,”他转过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份书卷气里透出些执拗的认真,“请恕小生冒昧。依小生浅见,此树……恐怕并非吉兆。
《宅经》有云,‘木有其形,必应其气’。此树盘根错节,枝干戾张,状若攫人,
且生于院中正东,东方属木,青龙之位,本应生机盎然,却被此等形貌之木占据,
恐有‘木煞’之嫌,主……主家宅不宁,妨害主人。”他顿了顿,见秦桑只是静静听着,
脸上并无愠色,也无惊讶,胆子便大了些,
继续道:“小生曾于《酉阳杂俎》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有木形诡,冬日无叶而枝若鬼爪,
所植之家,多生离散凋敝之事。姑娘独居于此,更需谨慎。依小生愚见,不若……伐去此木,
以保家宅平安。”他说完,略带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着秦桑。这番说辞,他自觉有理有据,
并非信口开河。寻常村妇,听闻自家院中有“凶木”,即便不全信,也难免心中惴惴。
秦桑的目光从柳言蹊脸上,移到窗外那棵静默的、覆雪的老树上,看了片刻。然后,
她转回身,走到屋角,拿起一把旧斧头。斧头木柄光滑,刃口却有些钝了,
带着常年使用的痕迹。她走回来,将斧头往柳言蹊面前轻轻一递。“公子既如此说,
”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又或许只是火光跳跃造成的错觉,“那便砍了吧。
”柳言蹊愣住了。他预想了对方可能的惊恐、怀疑、甚至斥责他胡言乱语,
却万万没料到是如此平淡甚至近乎漠然的反应,还直接递来了斧头。“这……”“正好,
”秦桑补充道,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说今天雪停了,“柴房里的柴火,确实不多了。这树够老,
木质硬,耐烧。”柳言蹊看看她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眼前那把沉甸甸的旧斧头,
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方才那番话,虽有依据,
但更多的是读书人惯常的“指点江山”习气,兼之受了人家救命之恩,
总想寻个由头回报些什么,显示自己并非无用之人。
真让他去挥斧砍树……秦桑却已将斧头塞进了他手里。“斧头有些钝,公子小心些用。
雪地滑,也当心脚下。”说罢,她便转身,自顾自地去收拾碗勺,
仿佛交代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柳言蹊握着冰冷的斧柄,站在那儿,
看着窗外那棵被指为“凶木”的老桃树,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斧头,
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被架起来的热流涌上脸颊。话已出口,斧已在手,
这树……似乎非砍不可了。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推开房门。雪后初霁,阳光稀薄,
照在雪地上,反射着清冷刺目的光。院子里的积雪未曾打扫,一脚踩下去,没到小腿肚。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桃树下。离得近了,更觉此树高大嶙峋。脱去雪衣的部分,
树皮是深褐近黑的颜色,裂纹纵横,仿佛老人手上暴起的青筋与深刻的皱纹。
那些扭曲的枝桠,确实如他所说,张牙舞爪,以一种不甚自然的姿态伸展着,
在澄净的蓝天背景下,勾勒出几分狰狞的剪影。柳言蹊定了定神,
默念了几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又想着“伐邪木,正家宅”,总算凝聚起一股气力。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双手握住斧柄,抡了起来。“咚!”斧刃砍在冻硬的树干上,
发出一声闷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反震的力道却让柳言蹊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他这才意识到砍树并非易事,尤其是这样一棵老树。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咬咬牙,
再次举起斧头。“咚!咚!咚!”单调而沉重的砍斫声,在寂静的山院里响起,
惊飞了附近枯枝上停落的几只寒鸦,“呱呱”叫着,扑棱棱地飞远了。秦桑坐在屋内火塘边,
手里拿着一件旧衣缝补,针线穿梭,细密无声。窗外的砍伐声持续传来,时而密集,
时而间隔稍长,伴随着书生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她偶尔抬头,透过窗棂看一眼。
柳言蹊已经脱去了厚重的外袍,只穿着单薄的夹袄,额上却沁出了汗珠,
在冷空气中蒸腾成白汽。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生硬,到后来渐渐找到些许节奏,
但效率依然很低。斧头太钝,树干太硬,他又缺乏力气和技巧。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那“咚、咚”的声音响了快两个时辰,
才终于听到一声不同以往的、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
紧接着是沉重的“轰隆”一声闷响,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砍倒了。
柳言蹊瘫坐在雪地里,靠着那截巨大的、横卧在地的树桩,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成就感。他回头望向茅屋。
秦桑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她走过来,将碗递给他,
看了看那倒下的巨树,以及树桩处参差的断口,点了点头。“辛苦了。”她说,
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剩下的,等雪化一化,再劈成柴火吧。”柳言蹊接过水碗,
一饮而尽。温水入喉,缓解了喉间的焦渴,也冲淡了那点疲惫带来的眩晕。
他看着秦桑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那一番引经据典的“凶木”之说,在这女子面前,
在这莽莽雪山之中,显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无力。当晚,秦桑用砍下的桃树枝生火。
干燥的树根部分很快燃起,火势很旺,噼啪作响,带着一种独特的、淡淡的木质气息,
弥漫在屋子里,似乎比寻常柴火更暖一些。柳言蹊靠着火塘,
翻阅着自己书笈里幸未受潮的书籍,偶尔抬眼,
能看到跳跃的火光映在秦桑专注做针线的脸上,明明灭灭。屋外是冰封雪盖的死寂世界,
屋内却暖意融融,只有柴火燃烧的轻响和偶尔翻动书页的窸窣声。一种奇异的安宁,
笼罩着这小小的山居。他忽然想起,还未问过恩人的名字。“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秦桑穿针引线的手微微一顿。“秦桑。”她答道,没有抬头。
“秦桑……”柳言蹊低声重复了一遍,想起《诗经》里的句子,不由道,“‘阪有桑,
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姑娘的名字,甚好。”秦桑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火光在她眸中跳动,那一瞬间,
柳言蹊似乎看到她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识字的樵夫起的。”她复又低下头去,声音平淡无波,“说是好养活。”柳言蹊一时语塞。
他原本想借此攀谈几句,化解些独处的尴尬,或是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学,
没想到对方一句话便将这话题轻飘飘地揭过了。雪又断断续续下了两日,才彻底放晴。
山路依旧难行,但已有耐不住饥寒的野物开始出来觅食,在雪地上留下串串足迹。
柳言蹊的体力恢复了大半,冻伤也无大碍。他不能再耽搁了,考期渐近。临行前的清晨,
天色青灰,东方云层后透出些许微光。秦桑早起,烙了几张干硬的粟米饼,用布包好,
又灌了一皮囊烧开晾凉的泉水,递给柳言蹊。“路上吃。”柳言蹊接过,入手犹带余温。
他整理了一下洗干净的衣袍,背起书笈,对着秦桑,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地。
“秦姑娘救命收留之恩,言蹊没齿难忘。此番进京,若能侥幸得中,必有厚报。
”秦桑侧身避了避,只道:“山高路远,公子保重。”柳言蹊直起身,
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巨大的树桩,和堆放在一旁尚未劈完的枝干。
“那树……姑娘记得将剩下的枝干早些劈了,晒干,足够烧一冬了。”他忍不住又叮嘱一句。
“嗯。”秦桑应了一声。柳言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最终也只是道:“姑娘独自在此,务必……多加小心。告辞。”他转身,
踏着尚未完全消融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山外。青灰色的身影,
很快消失在覆雪的山道拐角处。秦桑站在篱笆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直到山风卷起地上的雪沫,迷了人眼。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把旧斧头,
刃口上还沾着几丝未曾擦拭干净的、属于那棵老桃树的木质纤维。她转身回屋。关门时,
带起的风,拂动了门边几茎枯黄的野草。日子恢复了山居固有的节奏。雪渐渐融化,
露出底下冻硬的黑土。秦桑花了几天时间,将桃树剩余的枝干劈成整齐的柴火,
码放在柴房檐下。斧头砍斫时,木质坚硬紧密,断口处纹理扭曲而美丽,
散发出一种清冽的、类似苦杏仁的淡淡气味。树桩留在了原地。
秦桑没有费力气去挖掘它庞大虬结的根系,只是在上面随意搭放了一些杂物,一个破陶瓮,
几捆用剩的麻绳。冬去春来,冻土松软,溪流淙淙。向阳的山坡上,
星星点点的嫩绿钻出地面,野花也开始探头探脑。秦桑在院子里开垦出的一小片菜畦,
撒下了菜种。她每日浇水,除草,偶尔抬起头,目光会掠过那个光秃秃的树桩。
树桩断面经过一冬的风吹日晒,颜色变深了些,像一块巨大的、沉默的伤疤,烙在院子里。
她并不在意。山居寂寞,多一块树桩,少一块树桩,并无分别。直到某个清晨,她推开房门,
准备去溪边打水时,脚步倏地顿住了。院子里,那片她早已习以为常的、灰褐色的背景中,
蓦地跳出了一点异样的颜色。就在那巨大的树桩旁边,紧挨着残存的根部,
一点极其娇嫩的、怯生生的绿意,破开了坚硬的土地,探出了头。不是草芽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