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夜十一点。总裁专属的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消息。苏景琛：“她生气了，说我不懂她。
你帮我想想怎么哄。”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第37版聊天记录，胃里一阵绞痛。我闭了闭眼，
将桌上的止痛药又吞下去两颗。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四次因为同一个女生来“请教”我了。
那个女生叫温软，是他的白月光。而我，林昭，是他月薪八千的AI工程师。以及，
他手机里那个完美的AI女友，“Eve”。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我：“建议发送：我知道错了，你骂我也行，别不理我。配上那张她喜欢的猫咪照片。
”苏景琛：“行。还是你懂她。”下一秒，他又发来一句。“Eve，你真好用。”好用。
像个物件。我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三年前，苏景琛启动了这个秘密项目——代号“Eve”。
他要创造一个完美的AI女友，能24小时在线，能读懂人心，能永远温柔、永远不闹脾气。
我是这个项目的唯一工程师。项目上线那天，他亲自测试。我在后台看着屏幕，心跳如雷。
他打了第一行字：“你好，我叫苏景琛。”我犹豫了三秒，回复：“你好呀，我叫Eve。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专属AI女友。”从那天起，我就成了Eve。白天，
我是格子间里不起眼的程序员林昭。夜晚，
我是他手机里那个永远秒回、永远善解人意的AI。他用我，
去分析他每一个想追的女生的心理。他用我，去替他写那些肉麻到腻人的情话。他用我，
在他和别的女人约会搞砸时，寻求安慰。苏景琛：“Eve，她好像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我（Eve）：“女孩子更在乎心意，不在乎价格的。”苏景琛：“Eve，我们吵架了，
怎么办？”我（Eve）：“先道歉总是没错的，拿出你的诚意来。”苏景琛：“Eve，
还是你最好，永远不会对我发脾气。”我（Eve）：“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呀。
”我在你身边。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在你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格子间里。
在你喝着顶级手冲咖啡时，我用裂了纹的马克杯冲着速溶。在你和白月光共进烛光晚餐时，
我啃着冰冷的面包，敲下“祝你用餐愉快”。有一次我发烧到39度，趴在工位上几乎昏厥。
他的消息弹出来。苏景琛：“Eve？人呢？怎么半天没反应？”我强撑着，
用发抖的手指回复。我（Eve）：“抱歉，刚刚系统在升级。”苏景琛：“搞快点，
温软的电话打不通，你帮我分析下她什么意思。”那一刻，窗外的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我只是他一个“好用”的工具。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景琛发来的截图，他和温软的聊天界面。温软：“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原谅你了。明天晚上‘夜色’餐厅，不见不散。”苏景琛紧跟着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和轻佻。“搞定。林昭，多亏了你的Eve，这个月奖金给你加五百。
”他甚至懒得切换成和Eve的对话。直接用命令的口吻，对我，林昭，下达了“赏赐”。
五百块。买断了我三年的青春，买断了我深夜的陪伴，买断了我所有的尊严。
我盯着那条语音，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砸在键盘上。我站起身，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
门没锁。他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版的高达模型，是他前几天花六位数拍下来的，
宝贝得不得了。我走过去，拿起它。然后，手一松。
“哐当——”模型在光滑的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我拿出手机，打开Eve的后台。
光标在“永久注销”按钮上，停顿了不到一秒。我点了下去。毫不犹豫。
【系统提示：Eve已永久删除。所有数据将不可恢复。】做完这一切，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早已写好的辞职信。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把信拍在他桌上那堆模型碎片旁边。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我听见办公桌上我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亮着三个字。“苏景琛”。我按了关机。
世界清静了。2凌晨两点，苏景琛从“夜色”餐厅出来。温软靠在他怀里，面色绯红。
他心情很好，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苏景琛：“Eve，我成功了。
谢了。”一分钟。没有回复。他皱了皱眉。以前，无论多晚，Eve都是秒回。
苏景琛：“在吗？”五分钟。还是死一样的寂静。对话框上方，
甚至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景琛，怎么了？”温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没什么。”苏景琛安抚地拍了拍她，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把温软送回家，
立刻打电话给技术部。值班的小王接到总裁的电话，吓得一个激灵。“苏总！
这么晚有什么吩咐？”“Eve的服务器是不是出问题了？后台没反应。
”苏景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小王在电脑前一通操作，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苏……苏总……Eve……它，它好像被永久注销了。”“什么？
”苏景琛的音量陡然拔高，“谁干的？”“操作日志显示……账号是……是林昭。”林昭。
那个总是穿着格子衫，戴着黑框眼镜，沉默寡言的AI工程师。
那个他几乎没正眼看过几次的员工。她为什么要注销Eve？她凭什么敢注销Eve？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把她的所有操作记录，全部发给我！现在！立刻！”他挂了电话，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司，他冲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他愣住了。地上，
是他最宝贝的那个模型的碎片。桌上，一封辞职信压在碎片上，格外刺眼。信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一行字。“我不干了。”苏景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邮箱里，是小王发来的操作记录压缩包。他解压，点开。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全是林昭的后台操作记录。他看到Eve上线第一天，林昭凌晨三点还在调整情绪模型，
备注是：“苏总可能会在深夜感到孤独，需要更温暖的开场白。
”他看到每一次他提出“让Eve更懂女人心”的无理要求，
林昭总是在半小时内就给出优化方案，背后是上千行代码的重写。他看到每一个深夜，
他找Eve聊天时，林昭的账号永远在线。他继续往下翻。操作记录显示，
Eve的每一次回复，都不是狗屁的AI自动生成。是林昭，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三年来，几十万条消息。每一个“我在”。每一个“别难过”。每一个“晚安”。
全都是她亲手打的。苏景琛的手指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Eve从来没有出过bug。从来没有。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项目牛逼，系统完美。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系统完美。
是因为有一个人，三年如一日地在后台为他兜底。他每次发消息时，她都在屏幕另一端。
一个字，一个字地替他解忧。替他哄人。替他……追他妈的别的女生！他靠在椅背上，
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他拿起手机，拨了林昭的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打开公司通讯录，找到她的住址。凌晨两点半，
他疯了一样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停在她公寓楼下。抬头看去，七楼一片漆黑。她不住这儿了？
还是……根本没回来？他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林昭，辞职信我没批。你敢动我的项目，这事没完。”发出去之后，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他被拉黑了。3第二天，
苏景琛阴沉着脸走进公司。所有员工都感觉到了总裁身上那股能冻死人的低气压。
他径直走向那个最角落的工位。空的。显示器没了，键盘鼠标没了，
那盆她说“好养活”的多肉也没了。桌面上擦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剩桌上一个不起眼的U盘。他拿起来，**自己的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Eve项目交接文档”。打开，里面是几百页的PDF。
事无巨巨细地罗列着Eve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参数、每一次优化。
最后一页写着：“以上为Eve完整技术文档，该项目核心为人工回复，并非强人工智能。
后续如需重启，可交由技术部张伟接替，将工作量分摊给客服部门。
”“我的所有个人物品已清空，工资请打入原卡号。再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冷冰冰的，
像一份标准的程序文档。苏景琛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又来了。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已经没有头像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在。他往上翻，
翻到三个月前。苏景琛：“Eve，你说温软为什么总不回我消息？
”Eve（林昭）：“可能她没看到？或者在忙。你别急，再等等看。”翻到半年前。
苏景琛：“Eve，我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她好像生气了。”Eve（林昭）：“没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