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恙

锦瑟无恙

令狐锦倾 著

在令狐锦倾的小说《锦瑟无恙》中,林诗瑶齐景琛林慕婉是一位天才科学家。他的研究引发了一场超能力爆发现象,人类社会陷入混乱之中。林诗瑶齐景琛林慕婉面临着道德与伦理的困境,同时也要抵御来自政府和恶势力的追捕。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充满科技元素和道德考验,以及对人性的思考,他配不上我的真心。而你,处心积虑嫁给一个认错了人的男人,你也不配拥有幸福。”“祝你们,渣男贱女,永结同心。”林慕婉的脸色……将引发读者对未来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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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楔子建安十三年,腊月初九。大雪漫天,覆盖了整座建安城。

    国公府门前悬挂的白幡在凛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只垂死挣扎的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

    林诗瑶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口尚未封棺的薄棺,神情麻木。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血污的月白襦裙,那是三日前父亲被押赴刑场时,

    她扑上去拉扯时蹭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了暗沉的黑褐色,像一块永远洗不掉的烙印。

    “大**,进去吧,外面冷。”贴身丫鬟翠缕红着眼眶劝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诗瑶没有动。她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国公府满门,上下一百三十七口,

    男丁斩首,女眷流放。圣旨昨日黄昏时分到的,宣旨的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时,

    她看见母亲一头栽倒在青砖地上,再也没有醒来。父亲被押上刑场那天,她跪在午门外,

    看着那个曾经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男人,那个教她骑马射箭、在她额头上点朱砂的父亲,

    一步一步走向断头台。监斩台上坐着的那个人,穿一身玄色蟒纹袍,眉眼冷峻,

    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齐景琛。她曾经满心欢喜要嫁的男人。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爱他,

    终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心的男人。她错了。错得离谱。“哟,姐姐怎么还站在这里?

    ”一道柔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像是真的在心疼她。

    林诗瑶没有回头。她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林慕婉撑着一把油纸伞,

    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身上披着一件品红色的大氅,衬得她面若芙蓉。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走路的姿势带着几分刻意的笨拙,仿佛在提醒所有人——她怀了太子的骨肉。“姐姐节哀。

    ”林慕婉走到她身侧,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姿态做得十足十,

    “国公爷的事……殿下也很难过,只是朝纲如此,殿下也无能为力。”林诗瑶终于转过头,

    看着这张她看了十多年的脸。眉目温婉,唇角含笑,一双杏眼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悲悯。

    多好看的一张脸。多恶毒的一颗心。“林慕婉。”林诗瑶开口,声音很轻,

    像一片落在水面的雪,“你满意了?”林慕婉的表情僵了一瞬,旋即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

    微微蹙眉:“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听不懂?”林诗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国公府倒了,我父亲死了,

    母亲也死了……你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你的太子妃了。”林慕婉沉默了片刻,

    缓缓收起了那副伪善的面孔。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的温柔褪去,露出底下冰凉的真实。

    “姐姐说得没错。”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我等这一天,

    确实等了很久。”林诗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你知道吗,

    ”林慕婉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得意,“殿下之所以对我好,

    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林诗瑶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是因为——”林慕婉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一块馒头。”林诗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很好笑吧?很意外吗?”林慕婉微微偏头,笑意盈盈,“当年那个小女孩腰上有块玉佩,

    他查到那块腰间的玉佩出自国公府,便来府上打听,我告诉他,那个人是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林诗瑶站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不是心脏,

    是某种更深处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那条小巷。那个小乞丐。那年她六岁,

    跟着母亲去城外上香,回来的路上马车坏了,她嫌闷,央求奶娘带她走走。路过一条巷子时,

    看见墙角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嘴唇干裂出血,

    眼睛却亮得惊人。那双眼睛盯着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警惕又渴望。她蹲下来,

    把手里刚买的馒头掰成两半,将大的那块递过去。“给你。”小乞丐没有接,

    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她想了想,又把水囊解下来,放在他手边。“吃吧,不会有人打你的。

    ”后来母亲派来的人找到了她,把她抱上了马车。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乞丐已经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馒头,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她,

    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她那时候觉得,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你……”林诗瑶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一种深彻骨骨髓的荒诞,

    “你冒充我?”林慕婉笑了,笑得很温柔,很甜美。“姐姐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殿下要找的是国公府的**,至于是嫡是庶,有那么重要吗?

    姐姐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而我呢?我什么都有。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罢了。

    ”“所以你看着他羞辱我。”林诗瑶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像一潭死水,

    “你告诉他我欺负你,我羞辱你,我是一个狠辣恶毒的嫡女。你让他恨我,厌我,

    让他亲手毁了我全家。”“那又怎样?”林慕婉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姐姐知不知道,

    从小到大,我有多恨你?凭什么你是嫡女,我是庶女?凭什么你穿绫罗绸缎,

    我只能穿你剩下的衣裳?凭什么所有人都夸你好看、夸你聪慧,而我只能站在你身后,

    做你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六岁时随手救了一个小乞丐,

    转头就忘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走过那条巷子的人是我,我也会救他?

    我也会给他馒头、给他水?可偏偏是你。偏偏什么好事都落在你头上。

    ”“所以你就要毁了我全家?”林诗瑶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一百三十七条人命,林慕婉,

    你晚上睡得着吗?”林慕婉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姐姐,你太天真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指温柔地抚过,“你以为国公府的倒台,

    只是因为我的几句枕边风?殿下他不是傻子,他弹劾国公爷,

    是因为国公爷手握兵权、功高震主,是因为……殿下需要一个理由,来拔掉这根眼中钉。

    ”“而我的那些话,不过恰好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她抬起眼睛,看着林诗瑶,

    “你看,殿下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你爱上他,是你自己蠢。”林诗瑶踉跄了一步,

    扶住了廊柱。她突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骨子里的冷,是灵魂深处的冷。

    她想起齐景琛第一次来国公府时的样子,一身玄衣,眉目清冷,站在海棠树下看她。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林慕婉冒充了她,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自己。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温柔,足够忍耐,他总会看到她的好。她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她。因为他心里那个位置,早就被一个“假象”占据了。

    而那个“假象”,是她亲手种下的因。“林慕婉。”林诗瑶站直了身体,

    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家破人亡的人,“你赢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太子妃的位置,

    太子的宠爱,还有他心里的那个位置。”她转过身,看着漫天大雪,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冷得像刀。“可是你知道吗?他认错了人。”她轻轻说,

    “他把一个冒牌货当成救命恩人,他为了一个谎言毁掉了一个满门忠烈的家族。

    这样的人……就算赢了,又有什么好得意的?”林慕婉的脸色终于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林诗瑶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连恩人都能认错,

    他配不上我的真心。而你,处心积虑嫁给一个认错了人的男人,你也不配拥有幸福。

    ”“祝你们,渣男贱女,永结同心。”林慕婉的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正要说点么,

    却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婉儿。”低沉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惯常的矜贵。

    齐景琛大步走来,目光先落在林慕婉身上,微微皱了皱眉,

    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天寒地冻的,你怀着身孕,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林慕婉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眼眶微红,低声道:“殿下,我……我只是想来安慰姐姐。

    姐姐她……很难过。”齐景琛的目光终于落在林诗瑶身上。那目光冰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至少不会让他厌恶。“林诗瑶。”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国公府的事,是朝堂之事,朕——本宫自有决断。你若安分守己,本宫不会为难你。

    ”林诗瑶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将要融化的雪。“殿下放心。

    ”她说,“我再也不会碍你们的眼了。”她转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院子。身后,

    齐景琛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林诗瑶没有回头。她走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

    像是在走完这一生最后的路。回到房中,她关上门,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梳妆。

    她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裙子,那是她及笄时母亲亲手缝制的,裙摆上绣着几枝素心兰,母亲说,

    兰花高洁,希望她一辈子都像兰花一样。她把头发梳得很整齐,插上一支白玉簪。

    然后她搬了张凳子,站在房梁下。翠缕被她支出去买东西了,要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半个时辰,足够了。她把白绫系好,打了个死结。窗外的大雪还在下,纷纷扬扬,

    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了白色。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条小巷子里,一个小女孩蹲下来,

    把馒头递给一个小乞丐。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再靠近那条巷子。

    她绝对不会再靠近那个人。凳子踢开的那一瞬间,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若有来生,我定远离齐景琛,远离林慕婉,远离这一切。

    我要保住国公府。我要让父亲母亲好好活着。我要——找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白绫收紧的瞬间,一切归于沉寂。……剧烈的窒息感突然消失了。林诗瑶猛地睁开眼睛,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入目的不是那条白绫,

    不是那间冰冷的闺房,而是一片明亮的天光。她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帐幔,那是藕荷色的轻纱,

    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帐幔轻轻晃动,像一只手在温柔地抚摸她的脸。

    这帐幔……她认得。这是她在国公府未出阁时的闺房,是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可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顶帐幔了。嫁给齐景琛之后,她的寝殿里只有沉闷的暗色,

    连一扇窗户都被封死了。“**?**您醒了吗?”门外传来翠缕的声音,清脆活泼,

    带着少女特有的朝气。林诗瑶浑身一震。翠缕。翠缕已经死了。在她嫁给齐景琛的第二年,

    翠缕因为帮她传递消息被发现,被拖出去打了三十大板,三天后死在了柴房里。

    她连翠缕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翠缕推门进来,端着一盆热水,歪着头看她,

    “您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做噩梦了?”林诗瑶死死地盯着她。十六岁的翠缕,

    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梳着双丫髻,穿着鹅黄色的比甲,

    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荔枝,水灵灵的。“翠缕……”林诗瑶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翠缕吓了一跳,放下水盆快步走过来,伸手探她的额头,“您怎么了?

    是不是昨夜没盖好被子着凉了?”林诗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温热的,柔软的,活着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您别吓我啊!”翠缕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掏帕子给她擦泪,“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去请大夫——”“别去。”林诗瑶死死地攥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别去,我没事,

    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噩梦?”翠缕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您怎么了呢。梦都是反的,**别怕。”梦都是反的。林诗瑶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是窗外那棵老桂树传来的。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她慢慢松开翠缕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伤疤。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

    眼尾天生带着一点绯红,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这是她。十六岁的她。

    还没有嫁给齐景琛的她。没有被屡次羞辱的她。国公府还没有被抄家的她。“**,

    您真的没事吗?”翠缕跟在后面,担忧地看着她,“您今天好奇怪。”“翠缕,

    ”林诗瑶转过头,声音微微发抖,“今天是什么日子?”“三月初九啊。”“哪一年?

    ”翠缕愣了一下,掰着手指算了算:“建安……建安九年?**,您不会连年份都忘了吧?

    ”建安九年。林诗瑶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妆台。建安九年。她十八岁嫁给齐景琛,

    那是建安十一年。也就是说,现在是两年前。订婚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她猛地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眼中的泪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坚定。

    上辈子,她用了两年的时间,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深渊。这辈子,她要一步一步走回来。

    “翠缕。”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像换了个人。“在呢。”“今天是不是有帖子送来?

    ”她努力回忆着上辈子的时间线,“宫里……是不是有什么宴会?”翠缕想了想,

    一拍手:“对对对,是太子殿下办的春宴,请了各家的公子**。**您之前说不想去的,

    说太子那人冷冰冰的,没什么意思。”太子。齐景琛。林诗瑶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上辈子她去了那场春宴,在那里再次见到了齐景琛。

    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一身玄色蟒袍,眉目冷峻,目光扫过全场,

    却唯独在林慕婉身上停留了片刻。她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他在找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而林慕婉,已经成功地让他相信,那个人是她。“我去。

    ”林诗瑶说,语气平静。“啊?”翠缕瞪大了眼睛,“**您不是说——”“我改主意了。

    ”林诗瑶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手指划过一排排衣裳,最终停在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上。

    这件衣裳是她所有衣裳里最素净的一件,颜色寡淡,样式简单,穿在身上像一株不起眼的草。

    上辈子她嫌它不好看,从来没有穿过。这辈子,她需要这样的“不起眼”。

    她需要让齐景琛注意到林慕婉,

    需要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发展——至少在她退掉婚事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因为她要退婚,需要理由。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这件也太素了吧?

    ”翠缕皱着脸,“您穿那件红色的多好看,上次进宫,皇后娘娘都夸您——”“就这件。

    ”林诗瑶打断她,将衣裳递过去。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梳妆。上辈子的她,

    每次见齐景琛都要精心打扮,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堆在身上,

    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多看一眼。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他根本不在乎她长什么样。

    他心里只有那个“救命恩人”。而那个救命恩人,是她自己。林诗瑶对着镜子,

    慢慢涂上一层薄薄的脂粉,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冷而自嘲。她不会去拆穿林慕婉。

    至少现在不会。因为拆穿林慕婉,就意味着她要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小女孩。而承认了之后呢?

    齐景琛会愧疚,会补偿,会把她捧在手心里?那又怎样?上辈子他认错了人,

    为了一个谎言毁掉了整个国公府。这样的人,配不上她的真心。她甚至要感谢林慕婉。

    如果不是林慕婉冒充了她,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齐景琛爱的从来都不是某个人,

    而是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救命恩人”。那个“救命恩人”可以是林慕婉,

    可以是任何一个腰间佩着国公府玉佩的女孩。唯独不可以是她林诗瑶本人。因为她是真实的。

    真实的人会有缺点,会有脾气,会有自己的想法。而齐景琛要的,

    只是一个温顺的、感恩的、永远仰望着他的影子。“**,您今天真的不太对劲。

    ”翠缕在旁边嘀嘀咕咕,“以前您出门都要挑半天衣裳,今天怎么随便拿一件就穿上了?

    而且您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突然长大了十岁。”林诗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从镜中看了翠缕一眼。“别胡说。”她轻声说,“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什么事?

    ”“想明白了——”林诗瑶放下眉笔,站起身来,裙摆轻轻拂过地面,“有些人,不值得。

    ”她推开房门,阳光扑面而来,温暖而明亮。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粉白,

    像云霞落在枝头。母亲坐在廊下做针线,听见动静抬起头,冲她温柔地笑了笑:“瑶儿醒了?

    快来尝尝娘刚做的桂花糕。”父亲从外面走进来,一身朝服还没换,手里提着一只纸鸢,

    笑呵呵地说:“瑶儿你看,爹爹给你买了什么?”林诗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她用力地咬住嘴唇,把那句“爹、娘”咽了回去。这一次,

    她一定要守住这一切。不惜任何代价。……太子的春宴设在东宫的撷芳殿。

    三月的建安城春意正浓,撷芳殿外的桃李开得烂漫,一树一树的花压弯了枝头,风一吹,

    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粉白。各家公子**已经陆续到了,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赏花,或品茶,或低声交谈。林诗瑶到的时候,

    一眼就看见了林慕婉。她站在桃树下,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上戴着一支小小的珠花,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可人,像一朵初绽的迎春。她身边围了几个庶女,正低声说笑着什么。

    上辈子的林诗瑶,看见这一幕会不屑一顾。她从来不屑于跟林慕婉争什么。她是嫡女,

    是国公府唯一的大**,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不需要去争。可正是这种不屑,

    让她输得一败涂地。因为她在明处,林慕婉在暗处。她连敌人是谁都没有看,

    就已经被算计得体无完肤。“姐姐来了。”林慕婉看见她,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快步迎上来,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姐姐今天穿得好素净啊,不过还是很漂亮。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不像我,穿什么都比不上姐姐半分。

    ”上辈子的林诗瑶听到这种话,会觉得林慕婉懂事、乖巧、可怜她是个庶女,

    于是处处照顾她,帮她说话,甚至在父亲面前替她争取更好的待遇。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把一条毒蛇养在了自己身边。“妹妹也很好看。”林诗瑶淡淡地笑了笑,

    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抽出来。她的态度不算冷淡,但也绝对谈不上亲近。林慕婉愣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姐姐,听说太子殿下今天也会来呢。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我……我有点紧张。”林诗瑶看了她一眼。

    上辈子,林慕婉也是这副表情,也是这句话。她当时还安慰她说“别怕,

    太子殿下又不吃人”。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林慕婉不是在紧张,她是在试探。

    她在试探林诗瑶对太子的态度,试探她有没有威胁。“太子殿下来不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诗瑶语气平淡,“我们是来赏花的,又不是来看人的。”林慕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掩饰过去,笑着点了点头:“姐姐说得对。”两人并肩走进撷芳殿,各自落了座。

    林诗瑶的位置在嫡女那一列,靠前,视野开阔。林慕婉的位置在庶女那一列,靠后,

    被几根柱子挡着,看不太清前面。这就是国公府的规矩。嫡庶有别,尊卑有序。

    林慕婉恨这个规矩,恨了很多年。林诗瑶以前不懂,现在她懂了。但懂了不代表她认同。

    林慕婉的恨意或许有她的道理,但这不能成为她害死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理由。

    殿内渐渐热闹起来,各家**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公子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朝政。

    林诗瑶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她在等。等一个人。果然,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随着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所有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林诗瑶随着众人一起低下头,余光看见一抹玄色从殿门外走进来,步履沉稳,衣袂带风。

    齐景琛大步走上主位,撩袍坐下,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都免礼。”低沉的声音,

    清冷矜贵,像深冬里的一捧雪。林诗瑶直起身,终于再一次看见了他。十九岁的齐景琛,

    比两年后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瘦。他的五官极其出色,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薄唇微微抿着,天生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他穿一身玄色蟒纹袍,

    腰间系着白玉带,头上戴着太子金冠,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而冷冽。很好看。

    好看到她上辈子第一眼就沦陷了。可现在再看,她只觉得心寒。这个男人,

    会在两年后亲手毁掉她的全家。会在拜堂时让她难堪。会因为林慕婉的一句谎话,

    把她的父亲送上断头台。林诗瑶垂下眼睛,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手中的茶杯上。茶汤清亮,

    浮着几片碧绿的叶子,香气袅袅。她慢慢地喝了一口,舌尖传来微微的苦涩。“今日春宴,

    不过是图个乐子。”齐景琛开口,语气随意,“诸位不必拘礼,随意便是。”众人齐声应诺,

    气氛渐渐松弛下来。林诗瑶注意到,齐景琛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某个方向。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个方向坐着林慕婉。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上辈子的她,

    会在这一刻感到失落,会忍不住去猜测他在看谁,会暗自较劲,想方设法地吸引他的注意。

    这辈子——她什么都不想做。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喝完这杯茶,然后回家。

    可是命运显然不打算让她如愿。“那位是——”齐景琛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几分探究,

    “国公府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林诗瑶愣了一下,抬起头,

    发现他看的方向确实是庶女那一列。但不是林慕婉的位置。是她的位置。不,准确地说,

    是她坐的位置。她坐的位置在嫡女列的最前面,正好在齐景琛视线的正前方。

    而他问的“那位”,很可能就是指她。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诗瑶身上。国公府的嫡女,建安城最有名望的贵女之一,

    没有人不认识她。“回殿下,”礼官连忙上前,“那是镇国公府嫡长女,林诗瑶**。

    ”齐景琛的目光落在林诗瑶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诗瑶。”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林诗瑶站起身来,微微欠身,

    姿态从容:“臣女见过殿下。”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故作的高傲,

    就像在跟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打招呼。齐景琛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似乎有些意外。

    按照他收到的消息,国公府的嫡女娇纵任性,目中无人,对他这个太子也没什么敬畏之心。

    可眼前这个女子,举止得体,神色淡然,跟“娇纵”二字完全不沾边。“林**不必多礼。

    ”他摆了摆手,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林诗瑶感觉到他的注视,心中微微一紧,

    但面上不露分毫,重新坐了回去。她心里有些不安。上辈子的春宴,齐景琛并没有注意到她。

    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林慕婉吸引了,两个人相谈甚欢,她全程都被晾在一边。

    怎么这辈子不一样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淡青色,素净得像一株草。

    难道是太素净了,反而显得扎眼?不对。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齐景琛注意到她,

    不是因为她穿什么,而是因为她的位置——嫡女列第一排,正对着主位,想不看见都难。

    而上辈子,她穿了一件极其鲜艳的红色襦裙,头上戴了整套的赤金头面,整个人像一团火。

    按理说应该更显眼才对,可齐景琛偏偏没看她一眼。为什么?因为上辈子的她太张扬了,

    张扬到让人下意识地想忽略。而这辈子的她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不得不多看一眼。

    真是讽刺。她本来想低调,结果反而引起了注意。好在齐景琛只是看了她一眼,

    便将目光移开了,落在了庶女列。“那边那位呢?”他问。这一次,他看的是林慕婉。

    林诗瑶暗暗松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林慕婉站起身来,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红,

    声音轻柔得像一缕春风:“臣女林慕婉,见过殿下。”“林慕婉?

    ”齐景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你也姓林?

    跟方才那位——”“回殿下,臣女是国公府庶女,方才那位是臣女的嫡姐。

    ”林慕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卑和怯懦。齐景琛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庶女。

    国公府的庶女。他想起密探送回来的消息——当年那个小女孩腰间的玉佩,

    是国公府特有的纹样,经查证,那批玉佩只配发给国公府的嫡系子女。嫡系子女。

    林诗瑶是嫡女。林慕婉是庶女。如果是林诗瑶,那玉佩对得上。如果是林慕婉,

    庶女佩戴嫡系玉佩,于理不合。但他收到的另一条消息说,国公府的庶女林慕婉,

    小时候曾经被嫡母苛待,连像样的衣裳首饰都没有,那块玉佩很可能是她从嫡姐那里偷拿的,

    或者是嫡姐赏赐的。他需要弄清楚。“林慕婉。”齐景琛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你过来,

    本宫有话问你。”林慕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被惶恐取代,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低着头,小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走错了会被责罚。林诗瑶坐在原地,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淡,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上辈子的她,

    看到这一幕会心如刀绞。现在的她,只觉得讽刺。一个男人,因为一块玉佩,

    因为一个模糊的记忆,就可以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另眼相待。他找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执念。而林慕婉,恰好长了一张适合承载这个执念的脸——温婉,柔弱,楚楚可怜。

    上辈子的林诗瑶太耀眼了,耀眼到跟“可怜”二字毫无关系。所以齐景琛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小女孩可能是她。“你小时候,可曾去过城南?”齐景琛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林诗瑶的座位离得不远,隐约能听见几个字。“城南?”林慕婉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点了点头,“去过。臣女小时候跟着母亲去城南上过香。”“可曾……”齐景琛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措辞,“可曾救过什么人?”林慕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殿下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臣女……臣女小时候确实救过一个小乞丐。那天下着雨,他缩在巷子里,浑身是伤,

    臣女看他可怜,就把手里的馒头给了他,还把自己的水囊留给了他。

    ”林诗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下着雨?明明是晴天。她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阳光很好,

    她是因为嫌马车里闷才要下来走路的。林慕婉连天气都说错了。

    可齐景琛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慕婉。“你可记得,你给了他什么?”“馒头和水。

    ”林慕婉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不好意思提起这件事,“那是……臣女当时也只有这些了。

    ”“你可曾……”齐景琛的声音有些沙哑,“留给他什么东西?”林慕婉想了想,

    摇了摇头:“没有。臣女当时还小,什么都不懂,给了馒头和水就走了。

    ”齐景琛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密探的消息说,那个小女孩腰间有一块玉佩。

    如果她留下了什么东西,那应该是那块玉佩才对。可是她说没有。也许是她忘了?

    毕竟那时候她才五六岁,不记得也很正常。又或者,那块玉佩不是她主动留下的,

    而是不小心遗落的?“你腰间的玉佩——”齐景琛忽然问,“一直都有吗?

    ”林慕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今天没有佩戴任何玉佩。

    “臣女……”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臣女是庶女,按府中规矩,不配佩戴玉佩。

    ”这句话说得巧妙极了。她没有直接回答“有没有”的问题,

    而是用一个“庶女不配”的委屈姿态,暗示自己虽然应该有,但因为身份低微,

    被剥夺了拥有的权利。这既解释了为什么她现在没有玉佩,

    又为将来某一天“找到”那块玉佩埋下了伏笔。齐景琛的目光果然柔和了几分,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庶女又如何?”他说,语气淡淡,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本宫也是婢女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

    太子齐景琛的生母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他在皇宫里受尽白眼,

    直到十几岁才被皇帝想起来。这句话,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提起自己的出身。

    林诗瑶垂下眼睛,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齐景琛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他在告诉林慕婉:我懂你的感受,因为我也是这样过来的。他在用自己的伤疤,

    去换取她的信任。林慕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慌忙用袖子去擦,

    一边擦一边低声说:“殿下恕罪,臣女失态了。”“无妨。”齐景琛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他,

    “你很好。”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林诗瑶端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她看着齐景琛和林慕婉在那厢低声交谈,

    看着林慕婉时而垂泪、时而浅笑,看着齐景琛眼中的冷意一点一点融化——心中没有嫉妒,

    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透彻骨髓的疲惫。上辈子,她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才看明白这一切。这辈子,她只用了一个早上。“姐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打断了她的思绪。林诗瑶转过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她身侧,正含笑看着她。

    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高挑,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枚青玉佩,

    面容温润如玉,眉目清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像三月里最温柔的那阵风。沈铭泽。

    镇北将军沈家的嫡长子,年少有为,十六岁便随父出征,立下赫赫战功。

    上个月刚刚从边关回京,皇帝亲口夸他“少年英雄”。上辈子的沈铭泽,

    一直默默地喜欢着她。可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因为她的眼里只有齐景琛。“沈公子。

    ”林诗瑶微微点头,唇角浮起一丝真诚的笑意。那笑意很浅,

    但跟方才应付齐景琛时的客气完全不同。沈铭泽愣了一下。他跟林诗瑶算不上熟,

    只是几面之缘。在他印象中,这位国公府的嫡女一向眼高于顶,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从没有对他笑过。今天这是——“沈公子何时回京的?”林诗瑶主动开口,

    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听说你在边关立了大功,恭喜。”沈铭泽的耳根微微泛红,

    拱手道:“林**客气了,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尽忠职守四个字,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林诗瑶看着他,目光温和,“沈公子不必过谦。”沈铭泽抬起头,

    对上她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的眼睛很好看,桃花眼,眼尾微挑,

    瞳仁是浅浅的褐色,像秋天的湖水。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他习以为常的疏离,

    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温柔。“林**……”他有些局促,

    “你今日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更……”他想了想,找了一个词,

    “更平和了。”林诗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花骤然绽放。

    “可能是想通了一些事吧。”她说。沈铭泽看着她的笑容,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见过林诗瑶很多次,每一次她都像一颗遥不可及的星,美丽却冰冷。可此刻的她,

    像是突然从天上落了下来,变成了一个触手可及的人。“什么事?”他问,

    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林诗瑶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桃李花开得正盛,

    粉白相间,像一片灿烂的云霞。“沈公子,”她忽然说,“你觉得这花好看吗?

    ”沈铭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好看。”“可花开花落,不过一季。

    ”林诗瑶的声音轻轻的,“有些东西,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

    ”沈铭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莫名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女孩,跟以前不一样了。而在主位上,

    齐景琛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淡青色的身影上。

    她正在跟一个白衣少年说话,笑得很好看。齐景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个画面。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就像他说不清楚为什么,

    明明他应该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叫林慕婉的庶女身上,

    可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坐在嫡女列最前面的淡青色身影。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幅画,像一潭水,像什么都不在乎。而这种“不在乎”,让他莫名地不舒服。

    “殿下?”林慕婉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齐景琛收回目光,看向她,

    眼中的冷意重新凝聚起来。“无事。”他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矜贵,“你继续说。

    ”……春宴结束后,林诗瑶坐着马车回府。翠缕在车厢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您看见了吗?太子殿下跟二**说了好久的话!我从来没见过太子殿下对谁那么温柔过!

    二**这是走了什么运啊?”林诗瑶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翠缕压低声音,“二**今天穿得也不怎么样啊,

    就一件普通的鹅黄色衫子,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太子殿下怎么就……”“翠缕。

    ”林诗瑶睁开眼睛,打断了她。“在呢。”“以后不要在背后议论二**。”翠缕愣了一下,

    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我这不是替您抱不平嘛。您是嫡女,她才是个庶女,

    太子殿下凭什么对她另眼相待……”“凭什么是嫡女就该被另眼相待?

    ”林诗瑶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出身是父母给的,又不是自己挣的。

    ”翠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今天真的很奇怪。以前的**虽然不算骄横,

    但多少也有些嫡女的傲气,对二**虽然面上客气,心里其实是看不上的。可今天的**,

    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您是不是不喜欢太子殿下了?”翠缕小心翼翼地问。林诗瑶沉默了一瞬。“从来没有喜欢过。

    ”她说。这句话是假的。但假的也好过真的。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林诗瑶下了车,

    刚走进大门,就看见林慕婉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快步追了上来。“姐姐!”她小跑着过来,

    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红晕,呼吸微微急促,“姐姐怎么走这么快?我差点没追上。

    ”林诗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妹妹有事?”林诗瑶问。林慕婉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

    最终还是开了口:“姐姐,今天在春宴上,太子殿下……跟我多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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