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停步。
“你就真的一点亲情都不讲了?”
我停下了。
没回头。
“亲情是什么?是我住院你们不来?还是一开口就谈钱?”
“我今天来看你了!我给你炖汤了!你还要我怎样!”他的声音变得激动,“我六十多岁的人了,也要面子的!跑到你公司来,我容易吗!”
“那你就不该来。”
我走了。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我坐在椅子上发了五分钟的呆。
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公司法务部的同事李哥。
“苏总,跟你说个事。我一个做律师的朋友,今天跟我提了个事儿——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苏磊?”
“是。怎么了?”
“我那朋友在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做兼职法务。他说他们公司有一笔贷款,借款人是苏磊,但紧急联系人和担保人那一栏——填的是你的名字。金额十二万。已经逾期两个月了。”
我的手指收紧了。
“你再说一遍?”
“逾期两个月。他们已经在准备起诉了。如果要走法律程序的话,你可能会收到——”
“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做过担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那就是伪造签名。苏总,这件事你得重视。我那朋友可以帮你查一下具体情况。”
我放下电话,手指冰凉。
苏磊。
他用我的名字,做了十二万的贷款担保。
我翻出了那份早就做好的五年转账清单,又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我开始查。
查我名下所有的征信记录。
三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我名下——除了那笔十二万的小额贷款担保之外——还有一张信用卡,不是我办的。额度五万,已经透支了四万八。
开卡时留的手机号,是苏磊的号。
我盯着那些数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是愤怒。
是觉得自己蠢。
蠢了这么多年。
方远那天晚上回来,看到我在书房里圈圈画画,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什么?”
“苏磊用我的身份证办的东西。”
“他怎么搞到你的身份证的?”
“三年前回娘家过年,我把包放在老屋卧室。他有的是时间拍照复印。”
方远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报警。”
“不急。”
“苏薇——”
“我说了不急。”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先搞清楚,他到底用我的名义做了多少事。然后,一次清算。”
方远看了我很久。
“好。”
接下来的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找了法务部李哥介绍的那位律师朋友——秦律师,全面排查我名下的所有金融记录。
结果比我想的更恶劣。
除了那笔十二万的小额贷款担保和那张透支信用卡之外,苏磊还用我的信息在一个网贷平台上借了三万块,已经逾期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