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五年后。
慕尼黑郊外的别墅浸在暖阳里,两只小白猫在草坪上追跑打闹,像极了洛知予当年养过的雪球。
客厅里,洛知予正低头给怀里的孩子喂奶。
小家伙睡得安稳,小拳头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陆行舟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累不累?上去躺会儿,我看着宝宝。”
洛知予抬头,眼底是褪去所有锋芒后的温柔,轻轻摇头:“不累,他很乖。”
这五年,她彻底放下了过去的恩怨,没有再踏足京城一步。
诺恒资本的事务交由副手打理,她只做幕后决策,余下时间都陪着陆行舟和孩子。
当年那场收购后,她没有赶尽杀绝。
只是抽走了沈氏最核心的根基,算是了结了当年洛家与自己的血海深仇。
陆行舟在慕尼黑重新开了诊所,他们两个结婚了。
如今儿女双全,日子平静得像一汪温水。
“爸爸……”
蹒跚学步的女儿抱着玩偶跑过来,抱住陆行舟的腿。
他弯腰将孩子抱起,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看向洛知予的目光,依旧是三年如一日的珍重与守护。
而国内那边,早已物是人非。
沈知衍在洛知予离开后,彻底垮了。
沈氏地产被收购,集团资金链断裂,最终被多方蚕食瓜分。
他守着空荡荡的老宅,夜夜失眠,安眠药越吃越多,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精神时常恍惚。
他曾无数次飞去慕尼黑,却只敢远远看着那栋别墅。
看着洛知予被陆行舟护在怀里。
看着她抱着孩子笑靥温柔。
那是他这辈子都再也得不到的模样。
后来他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与心悸,一次突发心梗,抢救回来后半身不遂。
只能靠着轮椅度日,守着一屋子回忆,孤独终老。
洛念希在监狱里发疯,临死前托人带话,将所有罪责与当年的算计全盘托出。
顾晏辰得知全部真相后彻底崩溃。
他变卖了所有资产,匿名捐给了当年管教所火灾遇难者的家属,自己则剃度出家,在深山古寺里青灯古佛,日夜忏悔。
洛知予偶尔会从助理发来的简报里,看到两人的消息。
她只是淡淡扫过,便关掉屏幕,没有丝毫波澜。
恨吗?
早就不恨了。
怨吗?
也早已淡了。
那些痛苦与绝望,都被陆行舟用三年的陪伴、五年的温柔,一点点熨帖抚平。
她的心,早已在那个德国医生安静的守候里,重新活了过来。
夕阳落下。
陆行舟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想什么?”
“在想,幸好。”
幸好那场火没烧死她,幸好她撑了下来,幸好开门时,门外站着的是他。
洛知予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
怀里的孩子咿呀作响,女儿抱着小猫跑过来,一家人的笑声洒满庭院。
过去的地狱早已烧成灰烬。
而她的余生,全是阳光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