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在服务器里。
而是在专利归属文件上。
那一刻，我已经很清楚一件事——
我在这家公司里的身份，变了。
不再是并肩的人。
而是一个可以被替换的岗位。
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
是从一点点细节开始的。
比如会议上，我的发言开始被打断。
比如方案评估时，她不再第一时间看我，而是转头问赵树田。
再比如，有些决策，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赵树田。
她的男秘书。
原本只是负责行程和对接的人，后来开始参与项目讨论，再后来，干脆坐进了核心会议。
他讲话不多，但总能在关键时候插一句。
轻描淡写，却刚好把方向往另一边带。
我一开始没有在意。
直到那种“被替代”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不是被赶走。
是被慢慢挤出边缘。
所以昨晚，我没有犹豫。
我在系统里提交了离职申请。
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七分。
理由只写了四个字：个人原因。
点下确认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把一件拖了很久的事，终于处理完。
我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走之前，我看了一眼桌角那盆多肉。
叶子很绿，长得很好。
比三年前还要饱满。
我伸手碰了一下叶片。
没带走。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东西，看起来是别人给的。
其实只是暂时放在你这里。
第二天一早，我已经不在公司。
手机上没有未接来电。
于晓蕾没有找我。
这很正常。
她一向不喜欢追问已经发生的事情。
她更习惯直接往前推进。
至于我，走了就走了。
大概在她看来，也只是少了一个“技术负责人”。
我搬进了一间临时租的房子。
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电脑刚连上电源，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
对方语气很直接，没有寒暄。
“陈景源？”
“是。”
“我们关注你很久了。你现在离开了那边，公司这边有个职位，想和你谈谈。”
我没说话。
他继续往下说。
“三倍年薪，团队你可以自己组，资源我们给。”
停顿了一秒。
他补了一句。
“有个前提。”
**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说。”
电话那头语气压低了一点。
“你手里的那项专利，能不能做独占授权？”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有车声，但隔得很远。
我没有立刻回答。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会议室的灯光，赵树田的笑，于晓蕾那句“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还有那盆多肉。
最后，我把这些全部压下去。
声音很平。
“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语气明显变了。
“那我们尽快见面。”
我挂断电话。
看着空白的桌面，忽然有种很清晰的感觉。
他们以为我是在离开。
其实我是在收回。
收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从这一刻开始，这场账，才算真正开始算。
02
我答应那通电话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其实已经定下来了。
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那份三倍年薪的条件。
而是一周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我本该下班。
项目进入收尾阶段，我已经连续加班了五天。凌晨一点，我把最后一段逻辑跑通，系统没有再报错。
办公室里只剩零星几盏灯。
我关掉电脑，准备离开，忽然想起有一份纸质合同还在办公室抽屉里。第二天要用，不能拖。
我折回去。
电梯上行的时候，楼层显示屏一格一格往上跳，整栋楼安静得像被掏空。
门禁刷开，我走进办公区。
灯关了一半，空位一排排延伸过去，显得格外冷清。
但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灯还亮着。
那是于晓蕾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我原本没打算停，但经过的时候，里面传出的声音让我脚步慢了一拍。
赵树田的声音。
“这个方案其实不用这么复杂。”
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天。
我站在门外，没有出声。
透过那道缝，我能看到一部分画面。
赵树田站在她椅子后面，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椅背上。
距离很近。
不是普通汇报的距离。
于晓蕾没有回头，也没有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