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停了停，脸上那点慈祥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点了点头：“你能想通就好。到底是姬家的女儿，懂事。”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识大体。”
“到底是嫡出的……”
姬星眠听着，没说话。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回头。
“老太君，我还有个事儿想问。”
老太君捻着佛珠：“说。”
“能带两只老母鸡当嫁妆吗?”
这回老太君的佛珠真的掉地上了。
沉香木的，摔在地砖上，“啪”一声，蹦了两下，滚到桌子腿旁边。
郑含烟惊呼一声，赶紧弯腰去捡。
族老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姬崇远端着茶盏，手抖了一下，茶水晃出来一点。
姬星眠站在门口，等回答。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慈祥已经快挂不住了。
“你……要老母鸡做什么?”
姬星眠认真地说：“下蛋。”
“下了蛋可以吃，吃不完可以卖，卖了钱可以买别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是运气好，能孵出小鸡，以后就有更多鸡。”
屋里没人说话。
丫鬟蹲在地上捡佛珠，捡起一颗，又一颗，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姬星眠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又问了一遍：
“能带吗?”
老太君闭了闭眼，挥挥手。
“带，带……”
姬星眠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迈出门槛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没回头。
走出去好远，还能听见正堂里乱糟糟的说话声。
穿过偏院，穿过夹道，往后头走。
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她摸了摸袖子里那半块糕点，硬的，还在。
拐过弯，柴房门口，阿黄趴在那儿晒太阳，两只小狗崽挤在它肚子底下，一拱一拱的。
姬星眠走过去，在它旁边蹲下来。
阿黄抬头看她，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半块糕点，掰开，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阿黄。
阿黄接过去，嚼了。
姬星眠嚼着糕点，看着那两只小狗崽。
小的，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软得不像话。
“过段时间，”她轻声说，“我带你们走。”
阿黄舔了舔她的手。
姬星眠嘴角弯了弯。
阳光照在身上，暖得人想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