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亮以后陈牧是被一阵震动吵醒的。不是地震，是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凌晨四点十七分，
十几条微信消息同时涌进来。他还没看清内容，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整栋楼都在抖。
陈牧从床上弹起来。窗外的天空不是黑的，是橙红色的。
那种颜色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火山爆发，或者大型爆炸。他冲到窗边往外看。
东边的天际线被一片火光照亮，浓烟翻涌着往天上卷，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手机又震了。
业主群已经炸了。“爆炸了！东边那个研究所！”“不是化工厂吗？”“跑啊！
还看什么手机！”然后信号断了。网页打不开，电话拨不出去，微信一直转圈。
陈牧把手机扔到床上，快速套了条裤子。他住在六楼，这栋楼有十二层，他住中间。
如果爆炸引发建筑结构问题——第二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路。这次更近，窗户玻璃嗡嗡响，
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地。然后他听到了尖叫。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尖叫。
不是一个，是好几个。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那种恐惧感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
陈牧又凑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小区花园里有人在跑。三个人，两男一女，
从东边的围墙翻进来，跌跌撞撞地往单元楼门口冲。其中一个男的跑在最后面，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陈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了那个东西。路灯还亮着。灯光下，
一个轮廓在移动。大概跟人差不多高，但绝对不是人。它的身体像是在流动，每走一步，
形状都在微微变化。路灯照在它身上，反射出一种不应该存在的颜色——不是黑，不是灰，
是那种你在腐烂的水果上才能看到的暗紫色。跑在最后面的那个男人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他没有爬起来，而是翻了个身，用脚蹬着地面往后退。那个东西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它用同样的速度走过去，然后——陈牧把窗帘拉上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
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的脑子其实很冷静，甚至有点过于冷静了。他在想：那个东西是什么？
它从哪里来的？它会不会上楼？然后他听到了第三个声音。不是爆炸，不是尖叫。是脚步声。
在楼道里。很重，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爬楼梯。陈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脚步声在某一层停了。不是六楼——大概是四楼或者五楼。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门被撞开的声音。然后安静了。陈牧等了大概五分钟。
楼道里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他慢慢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楼道里空荡荡的。
声控灯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把墙壁映成惨绿色。他退回来，
靠着门坐在地上。这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界面。不是幻觉，不是想象。
就是一个界面，半透明的，悬浮在他视线的右上角，像是游戏里的HUD。
上面写着几行字：「安全屋系统已激活」「宿主：陈牧」「安全屋状态：未开启」
「开启条件：找到一处可封闭的空间」陈牧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十秒钟。“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小声说。界面没理他。他掐了一下大腿。疼。他又站起来，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还是空的。那个界面还在。陈牧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想问题。
第一个问题：这东西是不是真的？他没办法验证。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个问题：如果系统是真的，它说的“可封闭的空间”是什么意思？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公寓。一室一厅，六十平米，有门有窗。窗户是玻璃的，一砸就碎，
不算“封闭”。但系统说的是“可封闭”——意思是能关上门的地方？他的卧室有门。
卫生间有门。厨房没门。卧室。他走到卧室门口，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界面变了：「检测到可封闭空间」「是否将此空间设为安全屋？」「注意：一旦设定，
空间将发生不可逆的变化。」陈牧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他拧开了门。卧室还是那个卧室。
床、衣柜、窗帘、地上那堆没洗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变。但界面变了：「安全屋已设定」
「当前面积：60平方米」「当前等级：1」「升级所需：100积分」
「积分获取方式：安全屋入住人数、安全屋自持力、安全屋舒适度」
「提示：末日倒计时已开始。请尽快提升安全屋等级。」
「末日倒计时：71小时42分13秒」陈牧看着那行倒计时，后背一阵发凉。
倒计时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事。他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确认外面的情况。第二，搞明白这个系统怎么用。第三，想办法活下去。他走到窗边，
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窗帘。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远处的浓烟还在往上冒，
但比凌晨的时候小了一些。街上有几辆车停着，车门开着，车主不知道去了哪里。
地面上有血迹，但没有尸体。他看了一眼小区花园。那个东西不在了。
地上只有那个男人摔倒时留下的一只鞋。陈牧把窗帘放下，转身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半袋面包、几盒牛奶、一些剩菜、一箱啤酒。
柜子里还有几包泡面和两罐午餐肉。大概够撑三天。三天。倒计时也是三天。这不是巧合。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还是没有。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手机右上角的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七。他找到充电宝，插上，
塞进背包里。然后他把冰箱里的东西全塞进背包，又把柜子里的泡面和午餐肉也塞进去。
背包满了。他背上包，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楼道。还是空的。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灰白色的墙壁，每户人家的防盗门，
楼梯扶手上的灰。只有四楼那户人家的门是开着的。陈牧没有去四楼看。
他不需要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他下了楼，推开单元门。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脸上，
他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昨晚的一切像一场噩梦，现在醒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直到他低头看到地上的一串血迹。血迹从东边的围墙一直延伸到单元门口。在门口的位置，
有一大片——像是有人在这里躺过。陈牧绕过血迹，快步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门开着，
玻璃碎了一地。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货架倒了好几个，地上散落着零食和饮料。
没有人。他走进去，从倒下的货架上捡了几瓶水和几包饼干，塞进背包。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他的。陈牧蹲下来，躲在收银台后面。
手里的背包带子攥得紧紧的。“有人吗？”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陈牧没出声。“我是人，”男人又说，“不是那些怪物。
”陈牧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收银台对面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平头，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左胳膊上绑着一圈布条，布条上有血迹。脸上有一道擦伤，
但眼神很稳。那种稳让陈牧想起他爸以前的一个朋友——当过兵，上过战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你也是这个小区的？”男人问。陈牧点头。“昨晚看到了？
”陈牧又点头。“受伤了吗？”陈牧摇头。男人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叫赵铁生，
住三号楼。”“陈牧，六号楼。”赵铁生看了一眼陈牧鼓鼓囊囊的背包。“你准备得挺充分。
”“就是把冰箱里的东西装起来了，”陈牧说，“你胳膊怎么了？”“昨晚跑的时候摔的。
那些东西追了我两条街。”陈牧看了一眼赵铁生胳膊上的布条。血已经干了，
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你不怕感染？”赵铁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感染什么？
那些东西又不是生化武器。”陈牧没说话。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但他不觉得只是普通的“怪物”。“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赵铁生问。陈牧想了想。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哪儿安全？”“不知道。你家呢？”赵铁生摇头。
“我家在一楼，窗户对着花园。昨晚那些东西就在花园里，我不敢回去。
”“那你昨晚在哪儿待的？”“三号楼的地下停车场。没有窗户，我找了个角落蹲了一晚上。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个地方，”他说，“六楼，有门有窗。至少比地下室强。
”赵铁生看着他。“你不怕那些东西上楼？”“怕。但我觉得白天它们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猜的。昨晚它们凌晨出现，天亮之前走了。”赵铁生想了想。“行。
先去看看。”第二章包租公的生意陈牧带赵铁生回了自己的公寓。进门的时候，
陈牧注意到赵铁生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很快，很专业——先看窗户，再看门，最后看墙角。
像是在评估这个空间的安全性。“六十平，”赵铁生说，“一室一厅。就你一个人住？
”“嗯。”“安全吗？”“窗户是双层玻璃，门是防盗门。比外面强。”赵铁生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动作很轻，只掀了一条缝。“你说的没错，白天它们不出来。
至少现在没看到。”“你饿不饿？”陈牧问。“还行。”陈牧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饼干，
扔给赵铁生。赵铁生接住，看了一眼保质期，拆开吃了。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一个在沙发上，
一个在椅子上。谁都没说话。陈牧一直在想系统的事。他刚才在卧室里设定了安全屋，
但赵铁生不知道。对他来说，那就是一间普通的卧室。陈牧需要搞清楚这个系统到底怎么用。
但他不能让赵铁生知道。他找了个借口去了一趟卫生间，关上门，在脑子里调出系统界面。
界面还在。「安全屋：已设定」「当前面积：60平方米」「当前积分：0」
「可建造设施：基础床铺（10积分）、储物箱（5积分）、水源接口（20积分）」
数（每人每日5积分）、舒适度评级（每级每日3积分）、自持力评级（每级每日5积分）」
陈牧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半天。这个系统不是让他白住的。它需要他往里面塞人，
需要他把那个房间弄得舒服，需要他存够物资。然后积分才能涨，安全屋才能升级。
末日倒计时还有七十个小时。他需要在那之前把安全屋升到足够高的等级。
但他不知道怎么跟赵铁生解释。“我有个秘密空间，你要不要住进来？付租金就行？
”赵铁生会把他当成神经病。他走出卫生间。赵铁生已经吃完了饼干，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看到什么了？”陈牧问。“街上有辆车经过。不是军车，也不是警车，就是普通的私家车。
开得很快，像是在逃命。”“说明还有其他人活着。”“对。
但也说明那些东西可能不只在我们小区。”陈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赵哥，”他说，“我有个想法。”“什么想法？”“我们找个地方，把能用的人集中起来。
一起找物资，一起守夜。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赵铁生转过头看着他。“你想建个避难所？
”“差不多。”“在哪儿建？”陈牧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就这儿。
”赵铁生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又看了一眼陈牧。“六十平，住两个人勉强。住多了转不开身。
”“我可以把客厅也用上。而且——”陈牧想了想措辞，“我觉得这个地方比看起来大。
”赵铁生没听懂。“什么意思？”“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赵铁生想了想。
“没有。”“你去卧室看看。”赵铁生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怎么了？”“没觉得哪里不对？”“没有。就是个卧室。”陈牧走过去，站在赵铁生旁边，
往卧室里看。从门口看进去，就是一间普通的卧室。床、衣柜、窗帘、地上的脏衣服。
什么都没变。但陈牧的视线右上角，系统界面显示着不同的信息：「安全屋已激活。
当前入住人数：1/5。舒适度：3/10。自持力：2/10。」系统说已经有人入住了。
但他和赵铁生都站在门口，卧室里空无一人。除非——“入住”指的是他自己？他走进卧室，
站在房间中央。界面变了：「当前入住人数：2/5」陈牧回头看了一眼赵铁生。
赵铁生还站在门口。“你不进来？”赵铁生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来。他站在陈牧旁边，
环顾了一下四周。“你让我进来就是为了看你的脏衣服？”陈牧没理他。
他在看系统界面：「入住人数：2/5。积分获取中：+5（赵铁生入住奖励）」
「当前积分：5」赵铁生住进来了。系统认了。但赵铁生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牧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系统只对他可见。安全屋的“特殊”也只对他可见。
在其他人眼里，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这意味着他可以“卖”这个房间的使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