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珠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明知故问:“哟,都起这么早啊?站在这儿干嘛呢?等着看日出啊?”
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陈老太的怒火。
“王金珠!”陈老太从板凳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个懒婆娘!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全家人都饿着肚子,你倒好,睡到现在才起来!我们陈家是娶了个媳妇,不是娶了个祖宗!还不快点滚到厨房做饭去!”
面对陈老太的咆哮,王金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自顾自地开始洗漱。
这无视的态度,比任何顶嘴都更让陈老太抓狂。
“你……你听见没有!我让你去做饭!”陈老太气得浑身发抖。
王金珠漱了口,把水吐掉,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奶,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谁规定新媳妇第一天就必须要做饭了?我嫁的是陈天放,是大房的媳妇,又不是你们全家的老妈子。凭什么要我一个人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人?”
“自古以来都是这个规矩!长嫂如母,你就该伺候我们!”陈老太嚷道。
“哦?长嫂如母?”王金珠眉毛一挑,目光转向了二房的陈秀芬,“那二婶是不是也该把我娘当娘一样孝敬着?以后见了我娘是不是该请安问好?家里的活儿是不是也该抢着干?”
陈秀芬被她看得一噎,脸都绿了,赶紧往后缩了缩。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陈老太气急败坏。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王金珠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个子高,身形又比陈老太壮实,一下子就形成了一种压迫感。
“我问你,这个家,是不是分大房和二房?”
陈老太一愣:“是又怎么样?”
“既然分大房二房,那咱们就说道说道。我们大房,我公公婆婆下地,我男人打猎,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挣的钱是不是都交到你这儿了?”
陈老太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二房呢?二叔二婶一天到头游手好闲,陈书砚读书是个无底洞,花的钱,是不是也从你这儿拿的?”
“书砚读书是为了我们陈家的前程!”陈老太梗着脖子狡辩。
“行,前程的事咱们先不说。咱们就说做饭。”王金珠的声音陡然拔高,“以前是我婆婆一个人做,她心善,不计较。现在我进了门,这事就得重新论。凭什么我们大房的人,又出钱又出力,完了还得伺候你们二房这几个闲人?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她看着院子里所有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这饭,我一个人做,不可能。想吃饭,也行。从今天开始,大房、二房轮流做。一家一天,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今天轮到谁了?”
轮流做饭?
这四个字,对陈老太和二房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在这个家里,大房干活,二房享福,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新过门的孙媳妇来指手画脚,还要改变规矩了?
“你放屁!”陈老太最先反应过来,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定规矩!我们陈家,从来就没这个说法!你是大房的儿媳妇,你就得做饭!就得伺候我们!”
“哦?是吗?”王金珠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奶,你年纪大了,记性可能不太好。昨天是谁说的,老大没本事,老二有出息,当哥哥的就该帮衬弟弟?这话我可还记着呢。怎么,帮衬就是让我们大房出钱出力出人,你们二房动动嘴皮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