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野不以为然：“没那些讲究，我们都是好哥们儿。”
“这是礼貌问题。”季尧止语气淡淡的。
林昭昭立刻接话，一脸不满：“对！季野，你改了这见面就动手动脚的毛病！”
季野“切”了一声：“没劲！原以为你跟那些矫揉造作的女生不一样呢，所以才最爱跟你玩的。”
季尧止看他一眼：“这也不是你可以随意动手的理由。”
林昭昭点头：“对！”
季野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没了脾气，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喜欢我不做就是了。”
林昭昭满意了，朝他扬扬下巴：“这还差不多。走，一起跑？”
季野点头：“行。”
林昭昭看似无意地顺带邀请：“小叔叔一起来？”
季尧止顿了顿：“我跑得快，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林昭昭立刻说：“小叔叔你给我指导指导嘛……我跑步总是跑不快，除了坚持之外，一定还有技巧。”
她眨眨眼，一脸真诚。
季尧止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好。”
三个人并排跑起来。
季尧止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偶尔出声指点两句，“呼吸别太急”“步子迈开”。
林昭昭边跑边回头：“好，谢谢小叔叔！”
季野闲不住，跑两步就凑过来跟林昭昭说话。
“林昭昭，我去城南姥姥家呆了几天，你和你姐就在大院里干大事了啊？”他挤眉弄眼，“我昨晚刚到家就听说你们给汤师长家下泻药的事情了……”
林昭昭转过头，狠狠白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聊天！”
季野哈哈大笑：“行行行，换个话题。今天下午去游泳吧？我家游泳票多着呢，给你几张！到时候汤哲也去。”
“不去。”林昭昭想也不想就拒绝。
“不去干啥？家里热得跟蒸笼似的，水里泡着多爽！”
林昭昭一本正经：“我得努力学习呢……”
话没说完，季野就笑喷了：“就你？我考年级倒数第二十名，你倒数十五名！你学习个屁？咱俩就不是那块料！”
林昭昭被他笑得恼火。
林昭昭脸一热，下意识回头看了季尧止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跑道，仿佛没听见。
但她不确定。
这人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少了。
她狠狠瞪了季野一眼：“乌鸦笑猪黑！自己不努力，也别拉着我退步！”
季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林昭昭你可真是太可爱了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玩呢？”
两个人叽叽喳喳吵闹，频频吸引季野的目光，他看着前面那小姑娘，脸红红的，双颊鼓鼓的，气呼呼地瞪着季野。
突然想起一种小动物。
生气的河豚。
他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这小姑娘，比小时候有趣多了。
刚这么想着，就见季野那大爪子又不安分地往林昭昭后背拍去——
“啪！”
这一巴掌下去，林昭昭整个人往前一跄。
她脚下一崴，没站稳——
“咔嚓”一声。
林昭昭直接坐在了地上。
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嗷”一嗓子叫出来，抱着脚踝，脸都皱成一团。
“哎哟——！”
季尧止和季野急忙围上来。
季尧止单膝蹲下，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脚踝，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错位了。”
林昭昭低头一看，脚踝那块骨头明显凸出来一块，整个脚肿得像个馒头。
疼。
疼得她直冒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季野蹲在另一边，看看她的脚，又看看她的脸，慌了：“林昭昭……我……我不是故意的……”
季尧止抬眼看了季野一眼。
就一眼，没说话，但季野立刻低下头。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昭昭疼得顾不上理他，咬着牙挣扎着要站起来：“没事……我回家……回家冰敷一下……”
季尧止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沉沉的，“错位了，回家解决不了问题。”
林昭昭抬头看他。
“我帮你先复位。”季尧止说着，已经开始挽袖子，“会疼，你忍一下。”
林昭昭愣了一下：“你……你会？”
季尧止没回答，只是调整了一下蹲姿，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脚掌。
“季野，过来扶住她肩膀。”
季野赶紧挪过来，两只手扶住林昭昭的肩膀。
林昭昭看着季尧止的手，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忍一下。”季尧止抬眼看她，语气平静，“一下就好。”
林昭昭咬着嘴唇，点点头。
季尧止手上开始动作——
“啊——！！！”
林昭昭没忍住，一声惨叫冲破天际。
疼。
太他妈疼了！
那种骨头被强行掰回去的疼，不是钝痛，是尖锐的、钻心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疼。
眼泪瞬间涌出来，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啪嗒啪嗒”往下掉。
季野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手足无措。
他看着林昭昭眼泪汪汪的样子，忽然一咬牙，把自己的手腕伸到她嘴边。
“你……你要是疼，你就咬我！”
林昭昭疼得脑子都懵了，听见这话，下意识想骂他——谁要咬你？！
但话还没出口，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她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住身边能抓到的——
一块肉。
狠狠地拧了下去。
“嗷——！！！”
季野一嗓子嚎出来，声音比林昭昭刚才那声还大。
林昭昭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松开了。
季尧止也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季野。
操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齐刷刷往这边看。
季尧止皱眉：“你嚎什么？”
林昭昭也懵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季野：“疼的是我，你哭什么？”
季野捂着自己的腰，脸皱成一团：“小姑奶奶，你拧的是我的一块肉！往死里拧啊！”
林昭昭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刚才太疼了，她随手一抓，抓到的不是自己的大腿，是季野腰侧的肉。
那一块现在肯定紫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尧止看了看季野龇牙咧嘴的样子，又看了看林昭昭那张还挂着泪珠的脸，把自己的胳膊往前凑了凑。
“疼就拧我吧。”他声音低低的，“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