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江驰！**是不是疯了！”手机被狠狠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宿舍里另外两个兄弟吓了一跳，纷纷从电脑前探出头。江驰抬起眼，
看到女友苏晴的闺蜜夏雨，正满脸怒容地站在他桌前，胸口剧烈起伏，
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的手机屏幕正对着他，屏幕上是闲鱼的商品页面。
商品标题是——“青春独家记忆，摄影师私藏”。配图，是九张苏晴的照片。
有她穿着吊带裙在海边回头一笑的，有她在画室里专注画画、侧脸沾着颜料的，还有一张，
是她刚睡醒时，裹着被子，头发凌乱，眼神迷蒙地看着镜头的。每一张，
都带着一种私密的、独属于恋人视角的暧昧氛围。价格，二十万。发布时间，十分钟前。
发布人ID，江上行舟。那是他的账号。“说话啊！你哑巴了？”夏雨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双十一别人剁手，**卖女友？还是卖这种照片？你缺钱缺疯了？！
”江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疯了么？或许吧。
在上架这些照片的前一秒，他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一个声嘶力竭地吼着：不能点！
点了就全完了！苏晴会恨你一辈子！这是你们最珍贵的回忆！另一个却冷酷地摁住了它，
声音平静得可怕：点了。不然，她就完了。他选择了后者。他预判到了夏雨会第一个杀过来，
也预判到了苏晴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他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全校会如何议论他。
**、败类、为了钱出卖女友的软饭男。所有的标签他都提前给自己贴好了。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为了二十万，你连脸都不要了？”夏-雨见他不说话，气得浑身发抖，
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手指颤抖地点着屏幕，“我现在就告诉苏晴！
让她看看她爱了两年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别……”江驰下意识地想去抢。晚了。
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夏雨开了免提，苏晴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小雨，怎么啦？
”“苏晴！你快看闲鱼！看江驰那个**干了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是去操作了。江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他能想象到，
电话那头，苏晴看到那些照片时，脸上温柔的笑意会如何一寸寸碎裂，变成震惊、屈辱，
最后是彻底的冰冷。那些照片，是他最宝贵的珍藏。每一张背后，
都有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故事。海边那张，是他们第一次旅行，他抓拍了上百张，
才捕捉到她最自然的回眸。画室那张，是她为了参加比赛熬了好几个通宵，他陪着她，
天快亮时她累得趴在画板上睡着，醒来后看到他，露出的那个既疲惫又安心的笑容。
还有床上那张……是他生日的早晨，她捧着蛋糕进来，给了他一个惊喜的吻。她说，
这些照片，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绝对不能给第二个人看。而现在，他亲手将这些见证，
明码标价，挂在了网上。“江驰……”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江驰的心里。“……是真的吗？”江驰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说什么？说不是**的？账号被盗了？
这种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电话那头，
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带着无尽的自嘲和悲凉。“我明白了。”“江驰，我们分手吧。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整个宿舍死一般寂静。夏雨看着江驰，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江驰，你真行。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她说完，拿起自己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宿舍的门被带上，
发出轻轻的“咔哒”声。江驰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室友张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驰哥……你，你没事吧？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另一个室友李浩也附和道：“是啊，驰哥，你跟嫂子感情那么好，
怎么会……”江驰缓缓地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分了，挺好。”张伟和李浩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不解。他们想再劝几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
把女友的私密照挂网上卖，这种事，怎么洗？江驰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水洒了大半。他索性放下杯子，身体后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黑暗中，苏晴的脸清晰地浮现。她的笑，她的嗔，她看着他时，
眼睛里亮晶晶的光。一切都还在昨天。可从他按下那个“发布”键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喘不过气。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上架前的那一秒，
自己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会的。这个答案让他更加绝望。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闲鱼的私信。一个头像矜贵的买家发来消息：“照片不错，但二十万，不值。
给你个机会，讲个好故事，也许我会考虑。”江驰看着那条消息，眼底一片猩红。
他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滚。”然后，他将手机扔到一旁，起身，抓起外套，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他需要冷静一下。或者说，他需要去确认一件事。一件，
比他失去爱情，比他身败名裂，更重要的事。走在深秋的校园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周围路过的学生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快看，就是他！”“**，真是他啊，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听说他女朋友可是系花苏晴啊，图什么啊？
”“图钱呗，二十万呢，够我花好几年了。”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耳朵，
但他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得沉稳。他的目的地，是学校对面的那家咖啡馆。推开门，
风铃叮当作响。靠窗的位置，苏晴静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拿铁。她的对面，
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是林凯。那个追了苏晴整整一年的富二代。
看到江驰进来，林凯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他伸出手，
轻轻覆盖在苏晴放在桌上的手上。苏晴没有挣扎。她的目光越过林凯的肩膀，
落在了江驰身上，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第2章林凯的手，就那样搭在苏晴的手背上。那只手，江驰曾经牵过无数次，温暖、柔软，
指节纤细。他曾发誓要牵一辈子。此刻，它却静静地待在另一个男人的手下，没有半分抗拒。
江驰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瞬间窒息。他知道，林凯是故意的。这个男人，
从一年前转到他们学校开始，就对苏晴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送花、送包、开着跑车在宿舍楼下等。苏晴一次都没有答应过。她曾挽着江驰的胳膊，
对林凯说：“谢谢你，但我有男朋友了，我很爱他。”那时的她，语气坚定，
眼神里满是幸福。可现在，她默许了林凯的触碰。江驰的脚步顿住了，站在咖啡馆门口，
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丑。林凯显然很满意江驰的反应，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甚至还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苏晴的手背。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和占有欲。
“阿驰……”苏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来干什么？”阿驰。
她以前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他“江驰”，或者干脆叫他“喂”，只有在最亲密的时候，
才会软软地喊他“阿驰”。现在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告别的仪式感。
江驰的目光从他们交叠的手上移开，落在苏晴苍白的脸上。“我……”他想解释，
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确实，把她的照片挂出去卖了。
这是事实。“江驰，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林凯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里充满了轻蔑，“缺钱了可以跟我说，大家同学一场，几万块我还是借得起的。
何必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去伤害一个爱你的女孩子？”他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驰身上，
鄙夷、好奇、幸灾乐祸。江驰的脸颊**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这个瞬间，
他清晰地将林凯这个人定性了。不是敌人，甚至算不上对手。
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喜欢用钱来衡量一切的蠢货。但这个蠢货，
此刻却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态，站在苏晴身边。而自己，是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恶棍。
“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江驰冷冷地开口，目光直视着苏晴，“苏晴，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有话跟你说。”“不必了。”苏晴摇了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缓缓站起身，“该说的，
电话里已经说完了。江驰，我们到此为止吧。”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让江驰心痛。“我以后，
不想再见到你。”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林凯得意地看了江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你输了。”然后，
他快步追了上去，体贴地为苏晴拉开咖啡馆的门。江驰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脑海里，
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是上个星期，他陪苏晴去医院看望她生病的父亲。
回来的路上，苏晴一直沉默着，脸色很难看。他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说没事。
可那天晚上，他听到了她在阳台打电话。电话是打给她母亲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哭腔。“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二十万……我们去哪里凑啊……爸他不能有事……”挂了电话，她回到房间，眼睛红红的。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抱着她，问她是不是不开心。她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江驰，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很失望的事，你还会爱我吗？”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傻瓜，你做什么我都爱你。”现在想来，多么讽刺。她没有做任何让他失望的事。
反而是他，亲手把她推开了，用一种最残忍、最羞辱的方式。
咖啡馆里的人还在对他指指点点。“就是他啊，真看不出来。”“被富二代撬墙角了吧，
恼羞成怒了？”“活该，谁让他自己不干人事。”江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坐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公交车。一个小时后，
他站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楼道里贴满了各种催债的红漆大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走到三楼的一扇防盗门前，敲了敲门。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找谁？”“我来还钱。
”江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二十万，密码六个零。”花臂男愣了一下，
接过卡，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几分诧异。他上下打量着江驰，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脚上的球鞋也开了胶。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出二十万的人。“苏家的钱，你来还？”“对。
”花臂男没再多问，拿出一个POS机，插卡，输密码。随着“滴”的一声，
交易凭条被打印出来。二十万，一分不差。花臂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把凭条递给江-驰。“行啊小子，挺有种。那姑娘有你这么个男朋友，也算她运气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可惜，“可惜啊，她好像不知道。”江驰接过凭条，
面无表情地把它揣进口袋。“现在，可以把欠条给我了吗？”“当然。”花臂男转身进屋，
很快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赫然写着“欠条”两个大字，欠款人是苏晴的父亲，苏建国。
江驰接过欠条，拿出打火机，当着花臂男的面，将它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升起，
一点点吞噬着黑色的字迹，最后化为一小撮灰烬。看着那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江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他转身下楼，脚步有些虚浮。刚走出楼道，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闲鱼买家。“故事不肯讲，是打算降价了？十万，卖不卖？
”江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回复：“不卖了。”对方秒回：“？
”江驰没有再理会，直接打开闲鱼后台，找到了那件商品。他看着屏幕上苏晴的笑脸，
指尖在“下架”按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他还是点了下去。商品页面消失，
变成了“该宝贝已下架”。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靠在墙上，
缓缓滑坐到地上。天，彻底黑了。冷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衫，他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空荡荡的，
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风。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是室友张伟打来的。“驰哥！你快看学校论坛！
你火了！”第3章江驰皱了皱眉，声音嘶哑：“什么？”“你自己看吧！
有人把你卖照片的事捅到论坛了，还附了截图！现在整个论坛都炸了！
”张伟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还有……还有林凯，他发了个帖子，
说……说要替苏晴‘清理门户’。”清理门户。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词。江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挂了电话，点开了学校论坛的APP。置顶飘红的，
是一个标题无比醒目的帖子——【惊天大瓜！我校计算机系才子江驰，
为钱在闲鱼公然出售女友私密照！】点进去，主楼就是闲鱼的商品截图，九张照片一张不少，
二十万的标价刺眼无比。下面是楼主声泪俱下的控诉，说自己是苏晴的朋友，
实在看不下去江驰这种渣男行径，才冒死爆料，希望大家看清此人真面目，
也希望苏晴能早日脱离苦海。帖子的回复已经盖了上千楼。“**！真的假的？
江驰不是拿了国奖吗？看着挺正派一个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二十万脸都不要了，
这种人我见多了。”“心疼苏晴女神，怎么会看上这种垃圾。”“我刚去闲鱼看了，
商品已经下架了，估计是心虚了吧？”“下架有什么用？互联网都有记忆！渣男一生黑！
”各种辱骂和猜测铺天盖地而来。江驰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
仿佛在看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直到他看到林凯发的那个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致江驰：作为一个男人，请体面地离开】。内容写得“情真意切”，
先是痛斥了江驰的行为如何令人不齿，如何伤害了苏晴，然后话锋一转，
表示自己作为苏晴的朋友，实在不忍心看她再被骚扰。“……我知道你缺钱，这样吧，
你开个价，需要多少钱才肯彻底从苏晴的世界里消失？只要数字合理，我都可以满足你。
就当是，我替苏晴买个清净。”帖子的最后，林凯还@了江驰的论坛ID。这一手，
不可谓不毒。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惜散尽千金的仗义形象，
同时又把江驰死死地钉在了“见钱眼开”的耻辱柱上。仿佛江驰之前所有的行为，
都是为了此刻向他林凯要一笔分手费。论坛的风向，瞬间被带得更偏了。“**！林凯牛逼！
这才是真男人！”“凯哥威武！求凯哥联系方式，我也想被你用钱砸！”“江驰快出来！
你的金主爸爸叫你呢！”“他敢出来吗？估计正偷着乐呢，盘算着该开价多少。
”“我赌五毛，他至少要五十万！”看着这些评论，江驰的胸口翻涌起一股恶心。
他预判到了身败名裂，却没有预判到林凯会用这种方式，往他身上再泼一盆脏水。
他现在就像一个掉进粪坑的人，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变得更臭。解释吗？
跟谁解释？说我卖照片是为了给苏晴家还债？谁会信？他们只会觉得，
这是他为了洗白自己编造出来的更离谱的谎言。甚至，还会连累到苏晴，
让她家的窘境被公之于众，让她成为别人同情和议论的对象。苏晴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怎么能承受这些。江驰的指节捏得发白，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他好像，
真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把这个黑锅背到底了。手机屏幕上，林凯的帖子下面，
一条新的高赞回复出现了。是夏雨。她写道：“支持林凯！对付这种**，
就该用他最喜欢的方式！钱！狠狠地砸！让他带着钱滚得越远越好！”江-驰看着那行字，
眼前又浮现出夏雨那张写满鄙夷的脸。他跟夏雨认识两年，关系一直不错。夏雨性格直爽，
把他当半个弟弟看，每次苏晴跟他闹别扭，夏雨都会在中间调解。可现在，
她却成了踩他最狠的那个人。是啊，在她看来，自己背叛了她最好的朋友，用最不堪的方式。
她恨自己，是理所当然的。江驰自嘲地笑了笑，退出了论坛。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进了旁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老板，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因为苏晴不喜欢烟味。但现在，他迫切地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呛得他一阵咳嗽。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家里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妈。”“阿驰啊，
你跟晴晴……是不是吵架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江驰心里一沉：“怎么了？
”“刚才……晴晴她妈妈给我打电话了，说……说你们分手了。还说，让我们家管好你，
别再出去丢人现眼……”母亲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几分委屈和难堪。
江驰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苏晴的母亲，一直都看不太上他。嫌他家境普通，
给不了苏晴想要的生活。以前有苏晴护着，她不好说什么。现在，
他给了她一个最完美的理由，来宣泄她积压已久的不满。“妈，对不起。”江驰的声音沙哑，
“这件事，是我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晴晴是个多好的姑娘，
你怎么能……”“妈你别问了。”江-驰打断了她，“总之，是我对不起她。我会处理好的。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他盯着那破碎的屏幕，
像是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为了所谓的“保护”，他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亲情、爱情、友情、名誉……一夜之间，全没了。他到底图什么？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缓缓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了林凯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他摘下墨镜，饶有兴致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江驰。“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大才子吗？
怎么蹲这儿了？”他副驾驶的位子上，放着一个崭新的iPhone盒子。“在论坛上@你，
你怎么不回话？是嫌我没诚意，还是觉得价格不好谈？”林凯的语气充满了戏谑，“这样吧，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这里，
你填个数字。只要别太离谱，比如超过七位数，我都可以签。”他把支票和笔，
从车窗里递了出来，悬在江驰面前。“拿着。然后，从这个城市消失。
永远别再出现在苏-晴面前。”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像一个巨大的巴掌，扇在江驰的尊严上。
江驰缓缓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凯。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
“滚。”第4章林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似乎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
江驰还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让你，滚。
”江驰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林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把支票和笔收了回去，冷笑一声：“江驰，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他指了指江驰脚边摔碎的手机，
“你连个手机都买不起，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
明天你在学校就待不下去？你那点可怜的奖学金，还有你的保研名额，我都能让它飞了。
”这就是林凯的威胁。具象化，且毫不掩饰。他不是在说大话，以他家的背景，
做到这些轻而易举。江驰当然知道。但他不在乎。从他决定卖照片的那一刻起，这些东西，
他就已经准备放弃了。“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江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转身就要走。“站住！”林凯猛地推开车门，拦在他面前。他比江驰高了半个头，
身材也更壮硕，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江驰，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压低了声音，
眼神阴鸷，“拿着钱，滚蛋。或者，我让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江驰抬眼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林凯，你是不是觉得，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不然呢？”林凯嗤笑，“钱买不来爱情，
但可以买来你这种穷鬼的尊严。哦，不对，你已经没有尊严了。”江驰忽然笑了。那笑容，
看得林凯心里一阵发毛。“你很快就会知道，钱买不来什么了。”说完，江驰不再理他，
绕过他，径直朝前走去。林凯愣在原地，看着他孤直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不知道为什么，
江驰最后那个眼神，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坐回车里，拨通了夏雨的电话。“喂，林凯？怎么样了？那个**收钱了吗？”“没有。
”林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让我滚。”“什么？！”夏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疯了吧！都这时候了还装清高？他以为他是谁啊！”“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林凯沉声道，“他看我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吓人。”“管他呢！他越是这样，
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说不定是嫌钱少，欲擒故纵呢！”夏雨愤愤不平地说，“你别理他，
晾他几天，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苏晴这边，我会帮你看着的。”“好。”挂了电话，
林凯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消散。他总觉得，江驰那句话，意有所指。……江驰回到宿舍时，
已经是深夜。张伟和李浩都还没睡，见他回来，立马围了上来。“驰哥，你可算回来了！
电话也打不通，我们都快急死了！”“你跟林凯……没起冲突吧？”江驰摇了摇头，
走到自己桌前，看着地上那堆手机的碎片，沉默不语。张伟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半旧的诺基亚。“驰哥，这个你先用着吧。虽然不能上网，
但至少能接打电话。”“谢谢。”江-驰接了过来。“驰哥，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浩还是忍不住问了，“我们不信你会是那种人。你跟嫂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驰抬头看着两位室友关切的眼神，心里流过一丝暖意。这是他身败名裂后，
听到的唯一一句“不相信”。他很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但他不能。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什么误会。你们看到的，就是事实。”张伟和李浩对视一眼，
都沉默了。江驰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宿舍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江驰换上诺基亚的手机卡，开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是苏晴发的。
时间是两小时前。“江驰，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发信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我真的很失望。林凯刚才找我了，他说他会帮你‘解决’麻烦。我不想欠他的人情，
更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牵扯。这是我的卡，里面有五万块，是我所有的积蓄。你拿去吧，以后，
我们两不相欠。”短信下面，附着一张银行卡号。江-驰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
眼睛瞬间就红了。这是苏晴自己办的卡，专门用来存她做**和拿奖学金的钱。她说，
要等存够了钱，就跟他一起去环游世界。现在，她把这张承载着他们梦想的卡，给了他。
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两不相欠。江驰的心，像是被凌迟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他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明明有那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为什么偏偏选了最蠢、最伤人的那一种？现在看着这条短信，
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他颤抖着手，回复了两个字。“收到。”然后，
他将手机扔到床上，蒙头躺了下去。第二天。江驰是被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惊醒的。宿舍门外，
围了一群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就是他！快拍！”“江驰！你还有脸待在学校？滚出去！
”“渣男！败类！”几个男生甚至试图冲进来，被张伟和李浩死死拦在门口。“你们干什么！
这是私人宿舍！”“让开！我们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教训这个**！
”江驰面无表情地坐起身，穿好衣服。他知道，这是林凯的报复。他没有理会门口的混乱，
径直走到水房洗漱。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憔ARACTER，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憔悴得不像话。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江驰。”是苏晴。
她就站在水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
显然一夜没睡。她身边，站着满脸怒容的夏雨，和一脸得意的林凯。“钱收到了吗？
”苏晴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江驰从镜子里看着她，没有回头。“收到了。”“那就好。
”苏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今天起，我会搬出宿舍，住到校外。
我不想再在学校里，看到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包括你。”第5章苏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江驰的心上。不想再看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包括你。江驰拿着毛巾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水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伟和李浩在外面挡着人，但这里的动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不忍。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曾经那么恩爱的一对，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苏晴的话，太绝了。林凯站在苏晴身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他要让江驰被彻底孤立，被所有人唾弃，被他最爱的人，用最伤人的话，
钉死在原地。他看着镜子里江驰僵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夏雨则是一脸的解气。她觉得苏晴早就该这么做了。对付江驰这种**，
就不能有半点心软。“听到了吗，江驰？”夏雨上前一步，咄咄逼人，“苏晴让你滚！
让你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江驰缓缓地放下毛巾，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夏雨和林凯，
直直地落在苏晴脸上。他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舍或者痛苦。可是没有。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封的冷漠和决绝。或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江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
从他们身边走过，回到了宿舍。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苏-晴一眼。回到宿舍，
他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书、衣服、电脑……所有属于他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装进行李箱。
张伟和李浩站在一旁，手足无措。“驰哥，你……你真要走啊？”“学校还没让你退学呢！
你现在走了，学业怎么办？”江驰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他的心里，
其实比谁都清楚。走，是唯一的选择。留下来，只会让苏晴更难堪，让林凯的报复变本加厉，
让这场闹剧，演变成无法收场的灾难。他已经毁掉了她的爱情。不能再毁掉她的生活。很快，
两个大行李箱就装满了。宿舍里，他的位置，空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江驰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口。外面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看到他出来，
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快看！他要滚蛋了！”“真是大快人心！”“滚吧！永远别再回来！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像一场荒诞的审判。江驰低着头，一言不发，推开人群，
艰难地往前走。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让一下！请让一下！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
气质干练，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江驰，眼睛一亮，
连忙跑了过去。“江驰同学，是吗？你好，我叫陈静，是星海画廊的策展人。
”女人递上一张名片，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星海画廊？江驰愣了一下。
那是国内顶尖的艺术画廊之一，以眼光毒辣、只签约天才型艺术家而闻名。她找自己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