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夫人”，不是“沈氏”，不是“那个嫌贫爱富的女人”。是“惊鸿”。是我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牵我手时喊的那个名字。
“后来呢？”我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
“后来他在坟前跪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随从赶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
“已经什么？”
“断了两根。他自己掰正了，用衣裳撕下来的布条缠着。谁也不敢靠近，他就那么跪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把视线转向窗外。宫墙层层叠叠，远处能看到京城的轮廓，再远，就是那座山，那座坟。
那座衣冠冢。
三年前我假死出宫，他们在那座山上立了一座坟。里面没有我，只有那件月白色的旧衣裳。是我吩咐放的。我知道他会去。我知道他一定会去。
我要的就是他去看一眼，看一眼“沈惊鸿”已经死了，然后放下，然后好好当他的摄政王，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忘了我？
我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他最后怎么回去的？”我问。
“被抬回去的。晕倒在坟前，发了两天高烧，醒来第一句话是——”
暗探头子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敢说。
“说。”
“‘把所有暗卫都撤回来。不用找了。’他说，‘她真的不在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暗探头子。
风灌进来，吹得我袖口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