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涵把纸袋里的零食挨个分给桌边的病人，最后才走到沈惜身边，弯起眼睛笑：“304，苹果还是梨？选一个。”
沈惜瞥了眼她手里的两个水果：“我都要。”
“不行哦，只能选一个。”温涵故意板起脸。
沈惜叹了口气：“那要苹果吧。”
“好嘞，给你梨。”温涵把梨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沈惜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温涵才是这里最需要治疗的那个——毕竟天天和一群“病友”待在一起，想不疯都难。她咬了一口汁水饱满的梨，又低下头专心扒饭。
“小轩轩，给你吃辣条！”对面的小胖墩把一包辣条推给旁边面容清秀的男孩林轩。
林轩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不吃，别烦我。”
小胖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可怜巴巴的撇着嘴。
沈惜眼疾手快，一把夺过辣条：“他不吃我吃，别浪费。”
她吃得津津有味，小胖墩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一整包辣条消灭干净。
末了，小胖墩“哇”地一声哭出来，指着她控诉：“你又抢我辣条！我要让小轩轩用数学公式轰炸你！”
林轩依旧没抬头，只是指尖在餐盘里的米饭上无意识地划着。
沈惜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油蹭到他衣服上，又一巴掌拍在小胖墩的头上：“吵死了，哭什么哭，神经病。”
小胖墩立刻收了声，眼泪却还在掉，一脸愤恨地瞪着她。
就在这时，林轩突然开口，声音平板得像机器：“椭圆曲线E:y²=x³+ax+b，其L-函数L(E,s)与模形式f的L-函数L(f,s)相等，即L(E,s)=L(f,s)……”
“看见没！我家小轩轩要用数学公式轰击你的大脑！准备好接受激烈的抗战吧！”小胖墩瞬间亢奋起来，挺起胸脯道。
沈惜：“……”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就在这时，两个警卫员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对她说：“沈惜，你的家人来接你了。三年期满，你的病情已经稳定，可以准备出院了。”
沈惜愣了一下，没理他，自顾自地把餐盘洗干净放回原位，在原地站了很久。警卫员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直到食堂里的人都走光了，她才淡淡开口：“走吧。”
两个警卫在前面带路，此时正是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病人都待在房间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突然冲出来，指着她破口大骂：“老妖婆！你不得好死……”
几个护士连忙把他拉住——这是个被害妄想症患者，自从亲眼目睹过几次沈惜打人后，就天天幻想着自己要被她揍。
沈惜翻了个白眼，威胁道：“刘老头，别逼我扇你。”老人很快被拉走，嘴里还在不停嚷嚷。沈惜毫不在意，在这里待了三年，她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心。只要自己不在乎，就没人能伤得了她。
她跟着警卫去换了自己来时穿的衣服，然后跟着保安走出了精神病院。外面停着一辆白色轿车，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她的表哥江斌。自从父母去世后，舅舅一家就霸占了她家的房子和遗产，美其名曰“代为保管”。
“怎么这么慢！”江斌皱着眉，语气不善。沈惜闻到他身上劣质烟味，径直绕开他。
“喂！我可是你表哥！你连个招呼都不打？”江斌气得跳脚。
沈惜冷笑一声：“怎么？我在里面待了三年，还指望我对你们感恩戴德？”
“是你当初自己犯病，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你好……”江斌理直气壮道。
“闭嘴。”沈惜打断他，“我不想听废话。”
江斌闻言也不再装模作样，直言道：“反正你也没学历了，我给你定了门亲事，彩礼已经收了，你尽快嫁过去。”他指着旁边那个胡子拉碴、眼神猥琐的中年男人：“这是你未婚夫，你们认识一下，一会直接跟他走。”
沈惜对此毫不意外。她看着江斌，一脸天真地问：“既然你收了彩礼，那你怎么不嫁？”
江凌顿时急了：“我怎么嫁！我是男的！”
“狗还分公母呢，那可真是冒昧了。”沈惜似笑非笑。
“你……你欺人太甚！”江斌气得浑身发抖。
沈惜的眼神冷了下来：“当年我爸妈和姐姐去世，你们霸占了我家的房子和钱，又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让我错过中考，现在还有脸用我换彩礼，你们真是好大的脸。”
“那又怎样？反正彩礼已经收了，你不嫁也得嫁！”江斌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沈惜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在这时，精神病院的大门再次打开，护士和保安们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温涵。
江斌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这是想干什么？大义灭亲吗？！”
“刚才的话诸位都听见了吗？”沈惜对他们说。
“听见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今天非得让他长长记性！”食堂的陈梁大爷率先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管不着！”江斌强忍着镇定喊道。
“这可不是家事，一旦涉及法律问题与社会相关，清理社会败类就是全体公民的责任，这叫见义勇为。”沈惜几句话就把性质定了性。
众人不再犹豫，温涵率先挡在沈惜身前，几个人很快就把江斌和那个中年男人制服绑了起来。警察很快也赶到了。
“沈惜，我陪你一起去警局，刚才的话我都用手机录下来了，一定能派上用场。”温涵说。
“好。”沈惜也没跟她客气，转头对刚才帮助自己的几个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唉！这有什么的，我就喜欢乐于助人！”一个警卫笑眯眯地说，手里还夹着没抽完的半包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