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3
半夜，小儿子的体温又升了上来，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灼着我的掌心。
我起来找退烧药给儿子服下，那边公公又咳嗦起来。
想叫谢柯杰来搭把手，却发现他的房间里空空如也。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又去了那间锁着的房间。
这些年，他总是这样。只要心里不舒服，就会躲进那个房间里。
仿佛那个房间，才是他的归宿。
“谢柯杰。”我开口。
“小宝又发烧了，你就不能出来搭把手吗？”
门内的声响顿了一下，随即又响了起来，没有任何回应。
佛我的话，被那扇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忙活半天，我终于把小儿子的体温降下去些，又给公公掖好被角，替他拍顺了气。
我起身，想去倒杯水喝。
路过那间锁着的房间时，我停下了脚步。
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我站在门外，指尖抵着冰凉的门板，指腹磨过木纹里藏着的细尘。
这门，我擦过无数次，却从没敢碰过那把锁。
我总以为，尊重他的过去，就是守住我们的现在。
可现在才明白，我守的不过是一座空坟，里面埋着他的执念，也埋着我的青春。
他说他忙，我信了。
他说他要守着夏莲的回忆，我也信了。
我以为，等他缓过来，等他放下过去，他总会看到我。
可我等了十二年，等来的是他在颁奖典礼上，对着全国观众说，他最想感谢的人是夏莲。
等来的是他的客户笑着说。
“谢总真是长情。”
他不仅骗我，还骗了所有人！
**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背的烫伤还在疼，**辣的，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疼？
心里的疼，是密密麻麻的，从十二年前那个雨夜，一直蔓延到现在。
我想起无数个除夕夜，别人家都是阖家团圆，欢声笑语。
我却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做一桌子的菜。
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敷衍地吃两口，就又钻进那个锁着的房间。
我为他洗过多少次衣服？
为他熨过多少次衬衫？
为他打理过多少次应酬的行头？
他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亲手熨烫的。
他吃的每一口饭，都是我亲手做的。
他父亲的每一次康复训练，都是我亲手帮着做的。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附属品。
活成了这个家的保姆。
活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影子。
可他呢？
他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一边用冷暴力凌迟着我的心。
他从不跟我吵架，因为他连吵架的时间都懒得给我。
他对我，只有无视，只有冷漠，只有理所当然。
他会记得夏莲喜欢吃的菜，却记不住我对海鲜过敏。
他会记得夏莲的生日，却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算什么？
我算一个免费的护工？
一个生育工具？
还是一个用来装点他“孝子”“长情”人设的道具？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敲在我破碎的心上。
十二年了，我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木偶，日复一日地围着这个家转。
我以为只要我不停下来，这个家就不会散。
可现在，发条断了。
我再也撑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