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央，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可能有人会觉得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性格会有点缺陷。比如说敏感和要强，没错，
这两点我全占了。所以在大学里遇到季礼时，我完全没把他和富二代联系在一起。
他和我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学校食堂挑最便宜的窗口排队，
周末奔波在各个**现场。我们是在奶茶店打工时认识的，他是小镇的穷学生，
我是孤儿院出来的穷姑娘，惺惺相惜，日久生情，顺理成章走到一起。直到大四那年，
他妈妈找到我。“这是一百万，离开我儿子，他不需要像你这么努力的活着。
”她把银行卡推到我面前。1我才知道他装穷骗了我整整三年。我因为自尊心没要钱，
并把爱我的他一并推远了。在他生日那天，我找来了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宋壹，
挽着他的胳膊出现在季礼面前。“季礼，我们分手吧，其实我一直喜欢的是他，
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寂寞。”季礼愣在原地，眼睛瞬间红了，我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他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一个月后，我听说他出国了。而我考研失败，开始四处投简历。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故事的结局。四年后，兜兜转转还是重逢了。我在一家小公司做策划，
最近完成了一个大单子，部门庆功聚餐选在了一家高级餐厅。对我来说，那地方贵得离谱，
可以去见见世面，又是免费的，没有理由拒绝。“沈央，把这份文件送到隔壁包间，
李总在那。”酒过三巡，部长递给我一个文件夹。我推开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包间里坐着五六个人，主位上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是季礼。四年不见，
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整个人显得更成熟稳重。他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
没有说话。我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把文件交给李总。“哟，这是公司新来的小姑娘，
长得不错啊。”李总接过文件，手有意无意地碰了我的手背。我触电般缩回手。“李总，
我们谈正事。”季礼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待他们转移注意力，我逃难似的离开包间。
回到自己桌上，我灌了一大杯水，心脏还在狂跳。“沈央，你怎么了？脸色有点苍白。
”旁边的同事小周问。“没事，有点闷。”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本来酒量就不好，
再加上刚才尴尬的重逢和季礼冷漠的表情、同事的劝酒，我一杯接一杯地喝，不醉才怪呢。
聚餐结束时，我已经醉得东倒西歪。“沈央，我送你回去吧。”迷迷糊糊中，
一个男同事凑过来，手搭上我的腰。是公司里有名的咸湿佬李驰，我挣扎着想推开他，
却浑身发软推不动。“她有人接。”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季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眼神凌厉地盯着李驰搭在我腰上的手。
李驰悻悻地松手走了。季礼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往外走。“放开我……”我试图挣扎。
他的力气很大，直接把我塞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他离我很近，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和四年前的气味一模一样，我的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住哪？”他启动车子，
声音平静。“城东区西大街晨景小区。”我对着窗悄悄擦眼泪。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为什么……为什么帮我解围。”我喃喃自语。“什么？”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他冷笑不语。
我语塞，酒醒了大半。车子停在我住的小区门口，他解开安全带，示意我下车。
我踉跄着推开车门，差点摔倒。“你就住这种地方？”他下车扶住我，眉头紧皱。
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漆黑一片。“比不上季少爷的豪宅，今晚，
谢谢你，再见。”我挣脱他的手。“沈央。”他在身后叫住我。我回头。昏暗的路灯下，
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眼神复杂难辨。“你过成这个样子，宋壹都不管你吗？”我愣住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转身上车，驱车而去。站在空荡荡的街口，我抱着双臂，
感觉今年的秋天特别冷。一周后，公司突然传来消息，
有个大客户投资了我们部门现在推进的新项目。甲方代表来公司开会时，
我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季礼，瞬间明白了。“这个项目，就由沈央负责对接吧。
”部长笑眯眯地把我推上前。季礼抬眼看我，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希望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是挺“愉快”的。他对我交的方案百般挑剔，一个PPT让我改了十几遍，
约他确认细节永远排不上号，好不容易见上面，他又各种挑刺。“沈**就这种专业水平？
重做。”他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我咬着牙把文件夹捡起来：“好的，季总。”加班到深夜，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我趴在桌子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还没走？”我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季礼倚在门框上。“季总还有什么指示？”我坐直身体。他走进来，
把一杯热咖啡放在我桌上：“喝完我送你回去。”“不用了，我……”我摇摇头拒绝。
“这是甲方的要求，确保项目负责人的人身安全。”他打断我。又是这样，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车上，我捧着那杯咖啡，温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我知道不该有任何期待，可能有些东西就是控制不住。“你和宋壹结婚了吗？”他突然开口。
我看向窗外：“这跟季总没关系吧。”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路边。“沈央，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他转身盯着我。“知道。”我握紧咖啡杯，轻声说。
看着他那张愤怒的脸，我心里说道：“我也恨我自己，如果不是生来就活在两个世界，
如果我们相遇时就能坦诚相待，如果四年前我有勇气和他坦白，可惜没有如果。
”2那杯咖啡我最终没喝。季礼把我送到小区门口，
然后冷冷地说：“明天九点前我要看到新方案。”这次他没下车，就驱车离开了。
我站在秋风里，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心里酸涩得厉害。回到狭小的出租屋，
我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突然想起大四那段日子。
在**下班的某个夜晚，那时他装得多认真啊，我们两个人凑钱买一个煎饼分着吃，
他把里面唯一的火腿肠留给我。那年冬天我手生冻疮，他亲手为我钩织了一副手套。
“等以后我赚钱了，买更好的给你，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他给我戴上时，
握着我的手呵气取暖。我当时笑说这就是最好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现在他确实有钱了，却用来为难我。新方案果然又被否了。“缺乏创意，数据支撑不足。
沈组长，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水平，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考虑合作。
”季礼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方案批得一无是处。
部长赶紧打圆场：“季总放心，我们一定改到您满意为止。”散会后，
部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沈央，我知道季总要求高，但你也要加把劲啊。
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千万不能搞砸了。”我点头称是，心里明白季礼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季礼时不时会路过公司，
每次都会带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就走。我们很少交谈，偶尔目光相接，也是迅速避开。
直到那个雨夜。我加班到十一点，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打车也打不到，我站在公司门口发愁。
“上车。”熟悉的声音响起，季礼的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面前。“不用了季总，我打车就好。
”我试图拒绝。“别让我说第二遍。”他语气坚定。我只好拉开车门坐进去，
全程抱臂蜷缩着。等红灯时，他忽然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你发烧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头晕得厉害。“没事，回去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他没说话，
直接调转车头。“去哪？”“医院。”“真的不用……”“闭嘴。”在医院输液时，
**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轻轻把我抱起，还给我披上了外套。
醒来时天已微亮，我发现自己在季礼的车上，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睡着安静的他像极了以前的样子。“醒了，送你回去换衣服，
然后上班。”他睁开眼，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季礼，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鼓起勇气问。他转头看我，眼神复杂：“谈什么？谈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宋壹？
还是谈这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面对此刻愤怒的他，我哑口无言。项目终于接近尾声，
庆功宴定在一家高级会所。我本来不想去，但部长说季礼点名要我参加。宴会上，
季礼身边多了一个优雅干练的女人。部长小声告诉我，那是林氏集团千金，和季家门当户对。
“林**是季总的未婚妻，虽然没有正式的订婚，但私底下都默认了，听说年底就要结婚了。
”部长补充道。我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发抖。季礼全程没看我一眼，
只顾着和林**低声交谈，姿态亲昵。酒过三巡，我去天台透气。夜风很凉，
我却觉得脸上发烫。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因为别的。“躲在这里干什么？
”季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回头：“恭喜季总。”他走到我身边，
靠在栏杆上：“恭喜什么？”“听说你要结婚了。”我假装不在意。
他轻笑一声：“消息挺灵通。”我心里刺痛，
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我提前祝季总新婚快乐。”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手腕。
“沈央，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过于复杂，我看不懂。“季礼，我们都往前看吧。”我苦笑。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把我拉近：“往前看，你说得容易。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
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的心猛地一跳，
开始惶恐不安。就在这时，林**的声音传来：“季礼，原来你在这里，伯母打电话找你。
”季礼松开手，眼神瞬间恢复平静：“知道了。”“到时候记得来参加我的婚礼，
见证我的幸福。”他转身离开，没再看我一眼。我独自在天台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冰凉。
那晚之后，我做了两个决定：一是项目结束后就辞职，二是用这些年攒的钱回老家开个花店。
我在网上看好了一个老家的双层房子，楼下可以开店，楼上可以住人。离开这里，
也许这样对大家都好。最后一次去季礼公司交最终版方案时，他不在办公室。
我把文件放在他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电脑屏幕，那屏保居然是我们大学时的合照。照片上，
他和我坐在操场上，我们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全世界都是我们的。我呆呆看了一会儿，
他要和别人结婚话涌入耳朵，心脏传来一阵阵抽痛，意识告诉我该移开视线了。走出大楼时，
天空飘起了细雨，我索性慢慢走在雨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跟在我身边，车窗降下，是季礼。
“上车，我送你。”他探出头来。我摇摇头：“不用了，我想走走。”他停下车，
撑着伞走到我面前：“你哭了。”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季礼，我们的交集到此为止吧。”我抬头看他。他眼神一暗：“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