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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松河镇时，天刚蒙蒙亮。
车刚停稳，外面就响起一阵锣鼓。
老镇长披着军大衣站在最前面，手里还举着个掉漆的搪瓷缸。
“雀儿！”
“这边！看这边！”
我一下车，几十号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陈婶摸我的脸。
周叔抢我的箱子。
敬老院的王奶奶硬往我怀里塞冻梨。
“瘦成杆儿了。”
“京市不给饭吃啊？”
我鼻子发酸。
“吃，就是菜贵，肉少。”
“放屁。”
陈婶瞪我。
“有钱人吃不起肉？那还叫啥有钱人。”
我没解释。
老镇长拉着我往锅炉站走。
一路上，家家窗户都蒙着一层热气。
镇小学的孩子趴在窗边，冲我拼命挥手。
“温雀姐姐！”
“我们教室二十六度！”
“老师都热冒汗啦！”
我忍不住笑。
五年前，我离开松河镇时，这条路冻得像铁。
现在路面下铺了融雪管。
踩上去，连鞋底都是暖的。
锅炉房里机器轰鸣。
老镇长把安全帽扣到我头上，指着那台崭新的锅炉。
“你摸摸。”
我把手贴上去。
热。
真热。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老镇长慌了。
“咋还哭了？”
“是不是在外头受欺负了？”
我赶紧擦脸。
“没。”
“锅炉熏的。”
他看了我半天，没拆穿。
只拍了拍我的肩。
“回来就行。”
“咱这儿别的没有，暖气管够。”
同一时间，傅砚舟回了别墅。
后来助理告诉我，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姜汤在哪。
佣人愣了。
“温**没回来。”
他当场沉了脸。
“她能去哪？”
没人知道。
他上楼推开杂物房，看到空衣柜，才终于慌了。
床头放着钥匙、副卡，还有那张终止合同的便签。
下面压着一份资产清单。
钻戒，松河镇一号锅炉。
跑车，十二公里供热管线。
黄钻，敬老院暖气改造。
五年工资，学校、医院和一千七百户居民供暖。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栏只有一句话。
傅先生，账已结清。
他把清单看了三遍。
“不可能。”
助理低声说：“傅总，温**名下账户只剩六百二十七块。”
“她卖了您送的所有东西。”
“钱全进了松河镇。”
傅砚舟抬起头。
“所有？”
“所有。”
沈清霜正好站在门口。
她捂着嘴，一脸惊讶。
“砚舟，她怎么能把你的心意全卖了？”
傅砚舟转头看她。
眼神冷得吓人。
“我的心意？”
“呵。”
“我给过她吗？”
房间里没人敢说话。
他忽然拿起手机，一遍遍拨我的号码。
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最后，他盯着空床，哑声问了一句。
“她连那两床破棉被都带走了？”
佣人点头。
“温**说，那是她自己的。”
傅砚舟站了很久。
他终于发现。
这栋别墅里价值上亿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我舍不得带走的。
我真正舍不得的，从来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