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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别墅开始照沈清霜的口味改建。
不喜欢的深灰窗帘全换米白。
地毯撤了，说藏灰。
院里那棵我种了三年的腊梅，也被园丁挖出来，换成她喜欢的白玫瑰。
我站在台阶上看。
京市冬天零下十几度，玫瑰活不过一周。
我没说。
反正我明天就走，这院子以后种什么、死什么，跟我没关系。
中午老镇长打电话来。
“雀儿，尾款到了。”
“施工队今天就把最后一片暖气片装上。”
“你到底在外面干啥呀，咋能挣这么多。”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笑了笑。
“在大公司上班。”
“老板有点毛病，给钱挺痛快。”
他在那头骂我没大没小，又问我啥时候回来。
“明天。”
那天晚上是傅氏的冬季慈善晚宴，主题是北方孩子过冬。
我换好礼服下楼，傅砚舟抬头，眼神顿了一下。
那条裙子是五年前送的，我第一次陪他出席活动穿的。
那会儿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把我往车里一塞，说，跟紧我，别走丢。
人跟人的承诺，保质期比酸奶还短。
沈清霜从他身后出来，穿了条差不多款的白裙。
“她也要去。”
“那我留下。”
“站住。”他语气一沉，“又闹什么。”
“车坐不下三个人。”
沈清霜挽住他胳膊：“温雀你别误会，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要不你坐后面那辆？”
后面那辆是助理和保镖的商务车。
他没说话，等于默认。
我提着裙摆往停车场走。
“好。”
晚宴上，他以沈清霜的名义捐了五千万，说要做北方乡村供暖专项。
全场鼓掌，主持人起哄问是不是好事将近。
沈清霜红了脸，他没否认。
灯光扫过来，前排几个人回头看我，嘴型我认得——替身。
我低着头，把刚到账的两百万全数转进松河镇供暖维护账户。
余额清零那一秒，我长长出了口气。
账清了。
五年前那笔学费，我加倍还完了。
散场下起雪。
他带沈清霜先走，助理过来：“温**，沈**说头晕，傅总让我给您叫车。”
“不用。”
我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风灌进礼服，冷得像刀片刮骨头。
手机弹出沈清霜的动态。
照片里她靠在他肩上，他低头替她捂手。
配文：有人永远舍不得我冷。
我点了个赞。
车到了，我拉门。
就在这时他折回来，步子很快，我以为他要说什么。
结果他径直走过来，把搭在我臂弯里的羽绒服抽走。
不是他的外套，是我的。
“她车里空调坏了。”他说，“你这件厚的，先给她。”
我看着他。
“傅砚舟，我在这儿站了十八分钟。”
“你抗冻。”他把衣服递过去，“她病刚好。”
沈清霜裹着我的羽绒服，冲我笑。
“温雀，谢谢你啊。”
那笑我懂。
她不是怕冷。
她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替我要回来。
他没要。
他甚至没回头。
“上车。”他对我说，“送你一段。”
我上了车。
暖气开得很足，我冻僵的手指开始发疼，旧的冻疮像被针一根根挑开。
“前面路口让我下。”
“你又来。”
“不是我闹。”我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傅砚舟，我手烂了。”
他瞥了一眼，皱眉。
“你就是娇气。清霜小时候在雪地里站一夜都没吭声。”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停车。”
车停在路口，零下二十度。
我推门下去，冷气一下灌进来，像有人把我按进冰水。
“温雀。”他在后面叫我，“别用这种法子逼我。”
我关上门。
雪很大，路灯一朵一朵亮着。
我走了两条街，进便利店买了杯最便宜的热豆浆，捧在手心站了十分钟。
手机响了。
老镇长发来视频，镜头晃得厉害。
白雾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来，院里几个孩子举着冻梨围着暖气片蹦。
“雀儿！通了！全镇都通了！”
镜头最后扫过敬老院，一个老太太把手贴在暖气上，笑得眼睛都没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砸在杯盖上。
“叔，暖气烫不烫。”
“烫手！烫手啊！”
“那就好。”
我把早上七点的车票，改签到了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