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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出小区后，沈砚的车追了两条街。
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陈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栀姐，他还跟着。”
“前面红灯。”
“要不要等他？”
“等交警给我们开罚单？”
绿灯亮起，我拧下油门，车队穿过路口。
沈砚被堵在车流里，很快没了影。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城西的专业赛车场。
陈野这几年混得不错。
当年跟在我身后喊打喊杀的小黄毛，如今剪了寸头，成了车队经理。
赛车场后面有一栋公寓，平时给车手住。
他把门卡递给我。
“房子没人住，家具都是新的。”
“钱从我工资里扣。”
陈野急了。
“栀姐，你跟我算这个？”
“亲兄弟还明算账。”
“再说，你以前少坑我了？”
他摸了摸鼻子。
“那时候我年轻。”
“你现在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推开房门。
两室一厅，不算大，好在有中央空调，热水稳定，楼下二十四小时能点外卖。
最重要的是，窗外就是赛道。
我站在阳台上，能闻到空气里的机油味。
这味道不算好闻。
却比沈砚公寓里的香薰顺鼻多了。
手机又响了。
还是沈砚。
我按下接听。
“乔栀，你在哪儿？”
“有事说事。”
“把地址发给我。”
“凭什么？”
“就凭你半夜骑车乱跑！”
他的火气隔着手机都能烤熟鸡蛋。
“你的刹车刚被人动过，你还敢冒雨上路，是不是不要命了？”
“陈野已经修好了。”
“他算什么东西？你也敢信他？”
陈野正在旁边喝水，听见这句，直接把瓶子抢过去。
“沈总，我十三岁就认识栀姐。”
“我算什么东西不知道，反正比动她车的人像个东西。”
沈砚的声音冷下来。
“让乔栀接电话。”
“你求人还挺横。”
我拿回手机。
“还有事吗？”
“回来。”
沈砚压着怒意。
“晚晴已经回客房了，你的房间没人动。”
“我的皮衣呢？”
他顿了一下。
“在储物间。”
“我的摩托呢？”
“先放车库。”
“我的头发和纹身呢？”
“乔栀，我是在为你好。”
这句话我听腻了。
苏晚晴收我的钥匙，是为我好。
沈砚扣我的车，是为我好。
他们要是再好一点，大概能替我把下半辈子也过了。
“那你继续好。”
“我用不上。”
沈砚沉默几秒。
“你离开我，能去哪儿？”
“这个问题，苏晚晴刚问过。”
他的语气瞬间变了。
“她给你打电话了？”
“放心，她没欺负我。”
“她只是让我染头发、遮纹身、别骑车，顺便教我怎么当一个听话的女人。”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砚才开口。
“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这些。”
“你知道也无所谓。”
“因为她说的，正好是你想要的。”
沈砚呼吸一沉。
“乔栀，我没有嫌弃你。”
“你只是觉得，我改一改会更好。”
我看着远处亮着灯的赛道。
“可我以前就是这样。”
“你喜欢我的时候，说我野得有意思。”
“不喜欢了，就觉得我上不了台面。”
沈砚像被噎住。
许久，他才低声说：
“先告诉我你在哪儿。”
“太晚了，我不想跟你吵。”
“明天我去接你。”
“别来。”
我挂断电话，关掉定位，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陈野靠在门边。
“栀姐，你以后什么打算？”
我看向楼下。
赛车场的巨型屏幕上，正在播放下周重机品牌赛的预告。
压轴表演车手的位置，还是空的。
陈野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亮。
“你想复出？”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三年没上赛道。
手生了。
但没废。
“先把报名表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