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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这一幕，父亲浑身一震，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大哥死死盯着城墙上的那颗头颅，脸色瞬间惨白。
二哥也是一样，像是被人死死扼住咽喉，发不出声音。
而萧承稷看着我死不瞑目的样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我飘在半空中，近乎漠然的扫过他们的脸。
这是我死后，第一次在他们脸上看到痛苦。
可惜，太迟了。
我已经死了。
无论他们多么后悔痛苦，我都无法在活过来。
我以为自己死后不会再难受了。
可是看到自己倒死都不能瞑目的样子。
我又想起了那天在战场上，被副将一刀毙命的场景。
此刻，魂魄深处仿佛又被那柄剑捅了一遍。
与此同时，坐在马上的萧承稷脸色紧绷，握着缰绳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盯着城楼，自言自语的呢喃道。
“那不是她。”
萧承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那不是顾青瓷！”
“我明明都安排好了一切，她不可能会死！”
但是不管他说什么，都没人回答他。
拓跋烈倚着城墙，懒洋洋地看着萧承稷和顾家人。
“是不是顾青瓷，太子殿下亲自来认一认不就知道了？”
话落，又是一阵风刮过来。
风吹动我的长发，也把我死前凝在脸上的血痕吹得更加清楚。
萧承稷忽然翻身下马，踉跄着朝城门冲去：“开门！”
他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城楼上的拓跋烈。
“孤命你们打开城门！听见没有？”
城楼上的北狄士兵哄然大笑。
拓跋烈也笑得更加得意：“萧承稷，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很清楚，这朔风城现在已经被我们北狄收入囊中了。”
“更何况，你们不是说顾青瓷通敌叛国吗？”
“本太子替你们处置了叛徒，你怎么反倒像死了爹娘一样？”
萧承稷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死死看着我的头颅。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她!”
“她说过的，这一仗结束，就回去与我成婚......”
我飘在他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脸。
可下一秒，我的手指却穿过了他的眉眼。
萧承稷的话还没说完，我父亲盯着我的脸，眼眶渐渐红了。
可他像是不敢接受现实。
他翻身下马，走到城门前，仰头冲着拓跋烈大喊。
“北狄贼子！你们从哪里找来的冒牌货，竟敢随便拿个头颅冒充我女儿！”
父亲开口之后，大哥和二哥也跟着回过神。
他们双双拔出剑，冲着城楼怒吼。
“对，北狄贼子，我妹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识相一点，快把我妹妹放出来！”
拓跋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神冷了很多。
下一刻，一名北狄士兵将我的佩剑从城楼上扔了下来。
剑身砸在大哥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我十六岁封昭武校尉时，父亲亲自请人为我铸的剑。
剑柄上有一道很浅的裂痕，是我第一次带兵出征时留下的。
大哥捡起剑，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真的是小妹的剑......”
他低声说着，僵硬的转过头，再次看向城门上的那颗头颅。
“小妹，大哥对不起你，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我听见这句话，魂魄轻轻颤了一下。
家？
我哪还有家？
我的家，我的家人，早就不属于我了。
与此同时，二哥二哥已经膝盖一弯，半跪在了地上。
他眨了眨眼，声音沙哑不堪。
“小妹，二哥还欠你一盒桂花酪，回去就给你买，好不好？”
桂花酪我已经吃不到了。
至于那个家，我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
这时，拓跋烈忽然笑着开口：“别急着哭啊。”
“本太子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抬手指向萧承稷身后：“你们带来的那位太子妃，已经替我铺好路了。”
“我们北狄的兵已经顺利潜入你们的皇城，你们的国，要亡了！”
话落，所有人脸色大。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谢明月。
谢明月站在萧承稷身侧，脸上仍是那副温柔的笑。
可她看向他们的时候，眼底只有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