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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栏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场地及能耗由供应方自行承担,不另向委托方计费。”
供应方许建平,收款人许承浩。
后面还有许承浩发去的语音确认。
会计按下播放。
“房子是我哥的,他只收五百,水电也包了。咱们没有这些成本,才敢给你这个价。”
他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比刚才响亮得多。
曹锐往下翻了一页。
“你还保证,这是取得房主同意的家庭洗护点。”
舅舅立刻换了说法。
“孩子介绍得夸张了些,实际就是挣点辛苦钱。”
我把核查记录挪到他面前。
上面刚写着,自家洗衣,无对外营业。
“哪句算数?”
他推开纸,手背把水瓶带倒了。
舅妈去扶瓶子,水还是淌湿了她那张包水电截图。
许承浩急了。
“你就是看我们挣钱了!要分成直说,何必摆这一出?”
我没有接他递来的新说法,转向曹锐。
“房子没得到营业许可。您今天准备付的款,核清楚再决定。”
曹锐收起平板。
“不用决定了,半年总包不签。”
舅舅伸手拽住他的包。
“价钱都谈好了,你说不做就不做?”
“意向不是合同,预付款也没付。倒是前面那些床单,先把数量对完。”
会计抽出四张清单,一张张放在桌上。
他们接了四家民宿的单子,已做订单合计二万九千四百元,有些结清了,有些还没结。
这一数字报出来,韩东终于笑了。
“刚说改善居住条件把钱花光了,你们是改善谁的条件?”
许承浩朝他吼。
“你交的就是住宿费,不想住现在走!”
“退钱就走。”
“找房东!”
我把韩东填的收款人指给他看。
“收钱时你是老板,退钱时我成老板了?”
乔主管把原始租住约定给曹锐看。
对方确认我并非经营参与人,留下联系方式,要求许家下午清点送还尚未洗完的布草。
我请他提供与我房屋有关的合作说明,不拿他的商业资料到处发。
他当场传了一份。
舅妈站在原地,眼神终于不再往我身上落,而是盯着儿子的手机。
“你收的那些钱呢?”
许承浩嘴唇动了动。
“机器要用钱,爸买东西也要用钱。”
舅舅抢过话。
“你们拿着别人家里的账,想怎么编就怎么编。这房子要是不想租,我们走就是了!”
“可以。”
我把工具包拉开。
“先查完漏水,再清点交接。”
他愣住,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电工初查后给出解释:洗烘轮着开,热水器频繁加热,空调散不掉机器的热,耗电不低。
但水费还不对。
详细用电记录有八千多度,连续多天的夜间曲线也没有明显落下去。
电工查到两组烘干机轮班工作,旁边还加了电热水装置。
许建平承认,赶货时机器整晚不停。
我把这项记下来,再对照用水明细。
电有负荷记录,水却必须找到具体去处,不能一句做生意就全算完。
正常几口人,再加这点洗涤量,不该跑出接近千吨的月用水。
我让所有人暂停用水,请舅妈关上她接到阳台的进水阀。
她边关边骂,说城里人做什么都要折腾。
乔主管通过视频给我看管井里的水表。
小轮还在转。
许承浩往手机上瞟了一眼,立刻说表坏了。
我盯着屏幕,计时一分钟。
“昨天你们什么时候发现地板翘的?”
舅妈答得太快。
“根本没翘,你装修质量不好,别往我们头上赖。”
我抬头看向她身后的墙。
靠近洗衣房的踢脚线,被新贴的防水胶带整个遮住。
胶带边缘,正慢慢鼓起一个水泡。
楼下的门铃呼叫就在这时接进乔主管手机。
那头只有一句话。
“你们查完没有?我家吊顶又往下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