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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将落,刑场外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北境八百里急报!”
驿卒跌下马背,跪地高呼:
“新任主帅持兵符接管边军,却被拒于营外。北境三十万将士封闭营门,只认谢将军军令!”
萧承曜脸色骤沉。
他夺得了兵符,却夺不走军心。
他命人将纸笔扔到爹面前。
“写军令,让他们开营迎帅。”
爹没有看。
“兵符可以夺,将士的心,你夺不走。”
萧承曜拔刀抵住他的脖颈。
“写了,本王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爹笑了:“写了,我才无颜见谢家先祖。”
刀锋压下,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襟。
“等你们死了,本王有的是时间收拾那群人。”
“所以你才急着杀谢家。”
爹盯着他,“陛下一日未死,你便一日名不正、言不顺。谢家只要还有一人活着,你就不敢安心坐上龙椅。”
萧承曜眼底只剩杀意。
“死人没有清白。等谢家只剩一个酒鬼,忠臣还是逆贼,自然由本王说了算。”
我望着刀刃里爹斑白的头发。
半年前,他从北境回来时,还没有这么老。
那时母亲怪他带二十坛烈酒回来惯我,他却笑着说:
“她不争权,不夺利,多喝几坛酒算什么毛病?”
如今,他兵权被夺,满头白发,连命也要没了。
母亲轻声唤我:“昭昭,闭上眼,别怕。”
大哥拖着废掉的双腿抬起头。
“小妹,睡一觉。醒来就过去了。”
二姐满脸是血,还在冲我笑。
“以后记得吃饭,别只顾着喝酒。”
爹红着眼看了我许久。
“地窖里还有十二坛,最里面两坛,是你出生那年埋的。”
他声音哽住。
“省着喝。以后爹娘不在,没人拿俸禄给你买酒了。”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酒坛。
空了。
酒意忽然醒了大半。
“什么叫没人给我买酒了?”
萧承曜嗤笑:“谢家满门将死,你还惦记酒钱?”
他夺过酒坛,狠狠摔碎。
碎瓷迸了一地。
“这是我最后一坛。”
“那又如何?”
萧承曜命人抬来从谢府搜出的酒案。
他始终怀疑皇帝留给我密诏,便当众砸开酒壶、劈碎酒杯。
里面除了酒渣,什么都没有。
他轻蔑地看着我。
“这就是陛下最疼的人?爹娘兄姐都要死了,还只知道喝酒。”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刻,我彻底醒了。
也终于想起,半年前那个夜里,大伯究竟对我说过什么。
我慢慢站起身。
“萧承曜。”
“你确实聪明。若肯老实辅佐大伯,或许我还能留你一命。”
他脸色骤冷:“本王留你活着,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点点头。
“好啊。”
“那你就来试试。”
话音落下,我一脚踹翻酒案。
案角扯落帷布,一方莹白玉玺从夹层滚出。
满场骤然死寂。
萧承曜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俯身捡起玉玺,高高举过头顶。
“皇帝有旨——”
“见此玉玺,如朕亲临!”
我扫过刑场内外,一字一句喝道:
“八十万禁军,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