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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入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萧承璋被押回东宫，等候皇帝发落。
乔敬戴着重枷，被东厂带走。
乔令仪由医官止住血，送入诏狱看管。
卫氏被扣留在侯府。
我从她身边走过时，她抓住我的衣角。
“阿宁。”
我停下来。
“你先留在府中。”
“外面乱。等事情查清，母亲再好好安置你。”
我毫不留情地抽回衣角。
“娘还在城外等我。”
“她只是个乡下妇人，怎配你喊娘。”
卫氏扶着桌角站起来。
“你是我生的，是侯府嫡女。乔家还有田产，还有爵位......”
“我回府半个月，你问过一句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吗？”
她张了张嘴，脸色微变。
“你只关心我会不会识字、女红，要求我尽快学会规矩。”
“你嫌弃我粗鄙，怕我给你丢脸。”
我指向窗外。
“你口中的乡下妇人，会在我发热时背我走二十里山路，也会把家里最后一个鸡蛋留给我。”
“她才是我娘。”
卫氏又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宾客早已散尽。
官兵封住各处院门，番子在犬舍与乔敬的书房之间来回搜查。
戚穆站在廊下。
那件被我泼湿的锦袍还没有换，衣摆上留着一大片深色水渍。
我走过去，跪下请罪。
“今日利用督公，是民女的错。”
“你知道酒里有药。”
“知道。”
“也知道狗会追着药味咬人。”
“是。”
“我很好奇，你为何挑中本督？”
他挑了下眉，饶有兴趣地问。
“督公身边有高手。”
“若换成普通宾客，那人未必能活。
“若将酒泼回乔令仪身上，侯府也会说我蓄意报复，遮掩真相。”
“只有狗扑向督公，灵犬嗅别善恶的骗局才能公之于众。”
“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戚穆勾起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
“本督可能会先杀了你。”
我冷汗直冒，如实坦白。
“娘还在等我。”
“左右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戚穆命人搜走我身上所有东西，捏着手里的一把铜钥匙问道。
“这是什么？”
“我从砖缝里找到的，刘旺的信中提到，犬舍地下还有一间药库。”
戚穆将钥匙交给番子。
一炷香后，番子回来复命。
犬舍后方果然有间地下药库。
里面存着狼毒、草乌和六瓶引狂散。
药箱底层还压着庆丰商号的送货单，上面有仓号、日期和收货人的指印。
“凭这些，还不能证明庆丰商号与东宫私矿有关。”
戚穆将送货单放好。
“东厂会继续查。”
他没有承诺一定替我脱罪，也没有因为我指认乔家便立刻信任我。
证据是真的，案子才能继续。
若是假的，我一样逃不掉。
“三法司结案前，你不得离开京畿。”
我乖顺地点点头。
“民女明白。”
戚穆看向院门，摆摆手。
“去吧。”
“别让你娘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