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站在我面前,护着另一个穿她银甲的姑娘。
我把木匣合上,交给阮闻舟。
“那就查完再说。”
父亲怒极反笑。
“宋明霁,你真以为凭几张旧粮引,就能拦下阿鸢袭令?”
我抬头看向门外。
一队御史台差役已经把军库前后门都封住,账册一箱箱抬出来。王账房被两个差役架起,脸灰得像死人。
“拦不拦得下,要看账。”
我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宋既白的声音。
“明霁。”
我停步。
他压低声音,像是还愿意给我最后一点兄妹情面。
“向爹娘认个错。今日的事,我可以当你一时糊涂。”
我转头看他。
“哥哥,你这些年在边关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别人替你糊涂吗?”
他的脸色沉下去。
裴鸢忽然轻轻咳了几声。
宋既白立刻扶住她,连方才的怒意都顾不上,低头问她伤口是不是又疼了。
我看着他们。
院中风吹动封条,朱红印泥还没干透,像一道新鲜的血痕。
我抬脚跨过门槛。
身后父亲一字一句道:“来人,关府门。今日谁敢把军库的事传出去,军法处置。”
阮闻舟停下笔,抬起眼。
“宋侯,御史台办案,不归宋家军法管。”
两边人马在军库门前对上。
裴鸢攥着令牌,第一次没能把那副柔弱样子端稳。她看向被抬走的账箱,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
我捕捉到了。
很好。
这枚令牌,她想要。
那三万石军粮,她也知道不该查。
军库被封的消息没能压住。
宋家班师宴还没开完,半个京城已经知道御史台进了侯府。来贺的宾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都端着酒杯装聋作哑。
父亲没有当场发作。
他仍旧坐在主位,接下兵部尚书送来的贺礼,又和几位旧部饮了酒。只是杯盏落在桌上时,声响重得吓人。
我坐在末席,离主桌很远。
按理说,宋家嫡女该坐在母亲身边。可今日母亲左手边坐着裴鸢,右手边坐着宋既白,我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门口的风口处,连茶都是冷的。
青枳低声道:“姑娘,奴婢去换一盏。”
“不必。”
我拈起一块冷透的栗子糕,咬了一口。
裴鸢远远看见,立刻端着热茶走过来。
“姐姐,方才的事闹得爹娘心里难受,你别再赌气了。”她把茶放到我手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邻桌几位夫人听见,“军库旧账若真有问题,爹娘自会查清。可今日这么多外人在,你让他们难堪,往后宋家在京中怎么立足?”
我抬眼。
“你很关心宋家怎么立足?”
她一怔,很快低头。
“我虽不姓宋,可这些年跟着侯爷夫人和哥哥,早已把宋家当成自己的家。”
邻桌夫人们交换了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