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飞机在平流层穿梭。
我点开平板,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生活。
这里是江南的一座小城,四季分明,生活节奏很慢。
很适合我重新拿起画笔,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下飞机后,我换了一张全新的电话卡。
旧手机开机的那一刻,无数条消息弹了出来。
大部分是谢临川发来的。
从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烦躁。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若笙只是轻微贫血才会晕倒,你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吗?】
【桑榆,你最好适可而止,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玩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
【接电话。】
最后一条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他甚至都没有回一趟半山别墅,根本不知道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文字,手指轻点,将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顺便删除了所有关于他的联系方式。
江南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清甜的桂花香。
中介早已等在租好的商铺门口。
“桑**,这里采光极好,最适合做画廊了。”中介热情地把钥匙交到我手里。
我推开门,看着阳光洒满空旷的房间。
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真好。
一周后,我的画廊正式挂牌营业。
裴初弦是第一个带着花篮来祝贺的。
“你真够狠的。”她把花篮放在显眼的位置,打量着我的新地盘,“走得悄无声息,谢临川现在大概已经疯了。”
我正在调色板上挤颜料,动作没停。
“他怎么了?”我随口一问,仿佛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走的那天晚上,他带着夏若笙回了别墅。”裴初弦冷笑一声,“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和戒指。”
“听说他当时脸色惨白,发了疯一样给你打电话,发现被拉黑后,直接把客厅砸了。”
“夏若笙在旁边吓得直哭,结果被他吼了一句‘滚出去’。”
我画笔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流畅。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就这反应?”裴初弦瞪大眼睛。
“不然呢?我要为他的无能狂怒鼓掌吗?”我画完最后一笔,将画板转过来,“这幅画怎么样?”
画面上是一场倾盆大雨,雨中没有撑伞的人,只有一个孤独但坚定的背影。
裴初弦沉默了片刻。
“桑榆,你真的彻底放下了。”
“是啊。”我洗干净手,端起咖啡杯,“不爱了,自然就放下了。”
可谢临川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半个月后的一天,画廊的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送画材的快递员。
“放在门口就好。”我低头整理着画架。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关门声。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我抬起头。
谢临川站在逆光处。
他瘦了很多,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那件曾经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此刻布满褶皱,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桑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砂纸。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跟我开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临川的手僵在半空中。
“谢总。”我换上职业的微笑,“买画还是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