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谢临川猛地拔高音量。
他眼底的红血丝更深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我谢临川的妻子。”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强调。
我轻笑出声。
“那份协议书你没看吗？只要你签字，我们马上就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会签的！”他低吼一声，猛地攥紧拳头。
“你闹够了没有？”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情绪，“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就是因为云水湾那套房子生气。”
“我已经把夏若笙赶出去了，那套房子我重新找人装修，全部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弄，行不行？”
他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给出了自认为完美的解决方案。
就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谢临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给你一点台阶，就应该感恩戴德地爬回去？”
他愣住了。
“那晚在医院，你抱住夏若笙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声音极轻，却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去。
谢临川脸色骤变。
“我当时只是......”
“你只是下意识地保护你爱的人。”我打断他。
“我没有爱她！”他急切地反驳，“那只是处于对朋友的道义，她受了伤......”
“别骗自己了。”我退后两步，靠在画架上。
“谢临川，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吗？”
他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因为三年前的地震。”我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
“你冲进来救我的那一刻，我以为我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可后来我才明白，你冲进来，只是因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谢太太，那是你的责任和底线。”
谢临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是的......桑榆，不是这样的。”他慌乱地想要解释。
“没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打断他苍白的辩解，“既然你的责任已经转移到了别人身上，我也该让位了。”
“谁说转移了？夏若笙她只是我曾经的同学，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急切地剖白自己。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你敢发誓，你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吗？”
空气瞬间凝固。
谢临川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无法发誓。
因为我能听见。
就在这一刻，我没有听到任何暴雨的声音。
他面前站着我，心里却空空荡荡。
他急于挽回的，只是一个习惯，一个属于他的私有物品，而不是我这个人。
“请回吧，谢总。”我转身走向里间，“别打扰我做生意。”
谢临川没有走。
他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画廊中央，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傍晚，天空中开始飘起小雨。
我锁好店门，撑开伞。
谢临川浑身湿透地站在屋檐下，狼狈不堪。
“桑榆。”他挡在我面前，声音近乎哀求，“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头顶顺着发丝滴落的雨水。
“谢临川，你是不是忘了，我有严重的洁癖。”
我越过他，走进雨幕中。
“脏了的东西，我从来不回收。”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