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寒声音森冷，透着不容置喙的怒意。
沈曼脸上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
她冷哼一声，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一磕：“裴总错过这个机会，可别后悔。”
裴聿寒没有理她，俯身将我抱起，径直上了楼。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床上。
“知阮，没事了。”
我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看着他眼底的心疼，突然开口：“哥哥，沈曼说，家里的密码是你给她的。”
裴聿寒一怔，神情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他摸了摸我的头：“是她偷看的，我明天就换掉。”
不想再听他继续编，我打断他：“我不想再在家里见到她了。”
裴聿寒没有丝毫犹豫：“好，哥哥答应你，以后绝不让她踏进这里半步。”
他没有离开，而是像以往那样守在我床边，等我入睡。
因为应激后的疲惫，我闭上眼，很快昏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惊醒。
床边空无一人。
阳台的推拉门半掩着，夜风将裴聿寒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晰地送进我耳朵里。
“曼曼，别闹脾气了。”他语气无奈，“今天赶你走，不过是顺着她的情绪。她一个残废，心思敏感，你跟她计较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裴聿寒低低笑了一声。
“是，你说的都对。东郊那块地让给沈家，就当给你赔罪了。”
“明天的百亿项目最重要，乖一点，别再吃这种无聊的醋了。”
我僵在黑暗的床上，手脚冰凉。
……
周末，裴聿寒带我出席了一场艺术展。
我很有画画天赋，车祸后更是是将所有无法宣泄的情绪，都倾注在了画笔上。
这次展厅里，就有几幅我未署名的画作，很多人驻足欣赏。
但我却在一幅名为《飞鸟》的画作前驻足。
画里的鸟冲破了阴霾，羽翼舒展，诠释着“飞翔与自由”。
我也一样。
我不想被困在轮椅上，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是裴聿寒的累赘。
裴聿寒见此，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
“哥哥买下来，挂到你的卧室。”
我摇头拒绝，但裴聿寒完全不管，径直举牌‘五十万’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百万。”
沈曼一身张扬的红裙，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目光挑衅地扫过我。
裴聿寒眉头微皱，举牌：“两百万。”
“三百万。”
沈曼毫不退让，甚至娇笑着看向裴聿寒：“裴总，我也很喜欢这幅画呢。”
价格一路被抬高，针锋相对的气氛让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当沈曼喊出“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时，裴聿寒放下了手里的竞价牌。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温柔又充满遗憾。
“知阮，这幅画意境太凄凉，容易勾起你的伤心事。我们换一幅好不好？”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曼得意地扬起下巴：“感谢裴小姐割爱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伤心事，都是借口。
他只是不想为了我，去扫了沈曼的兴。
画展进行到一半，意外突生。
“啪”的一声。
全场灯光骤灭，展厅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三年前的记忆如海啸般将我吞没。
三年前那场车祸，我也是这样被困在漆黑变形的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