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翻了一页面试记录。
我看见上面有一行红字。
英语表达不流畅。
抗压能力弱。
岗位匹配度低。
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纸上。
叶经理继续说:“Hemaybemoresuitableforjuniorpositions.”
他说完,还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
别挣扎了。
我原本要咽下去的话,忽然不想咽了。
我坐直身体,看着周总。
然后用同样的方言回了一句。
“我觉得我可以。”
面试室安静下来。
年轻男孩猛地抬头。
女面试官也愣住了。
周总翻文件的手停住。
她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里先是意外,随后很快亮了一下。
“你是哪儿人?”
她还是用方言问。
我回:“南渠镇。”
她眉梢动了动。
“南渠?”
我点头。
“我外公家在老街口。”
周总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
但那笑不像客套。
像一个人在异地听见老家声音时,下意识的反应。
叶经理的脸色却变了。
他立刻插进来。
“周总,这不合规。”
他用中文说,声音尖了不少。
“面试过程应该保持公平,候选人用私人关系套近乎,这属于面试作弊。”
我看向他。
“我只是回答了周总的问题。”
他冷笑。
“你刚才英语说不出来,现在方言倒是说得很顺。”
这话很难听。
旁边年轻男孩脸色也有点尴尬。
周总把文件合上。
“叶经理。”
她的声音不高。
“我问他一句话,他回答一句,这叫作弊?”
叶经理的笑僵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总看着他。
叶经理顿了顿。
他很快调整表情。
“我的意思是,高级岗位必须看硬实力,不能因为同乡关系改变评判标准。”
他把“同乡关系”四个字咬得很重。
像一顶帽子,直接扣到我头上。
我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
来了。
他要把我的反击变成攀关系。
他要让所有人觉得,我不是靠能力,是靠口音。
我没有急着解释。
我拿起桌上的那支笔。
把简历翻到项目经历那一页。
“叶经理刚才问我的第三个问题,是关于东南亚渠道预算的。”
我看着他。
“你问我,为什么去年Q3渠道费提高了百分之十八,利润却只涨了百分之三。”
他脸色一顿。
“所以呢?”
“所以这个问题本身就错了。”
我把纸推过去。
“那个项目的渠道费不是提高百分之十八,是提高百分之八。”
“利润不是涨百分之三,是涨百分之三十。”
面试室又静了。
女面试官立刻低头看简历。
叶经理皱眉。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
我平静地说:“我在纠正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