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看着他们:“今日换帖之前,我已经让丫鬟去衙门递了申明,也已经当着谢临渊的面拒绝了他。”
“如今我的庚帖在我手里,官府的记录都在。父亲现在来追究,未免太晚了。”
父亲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偏过脸,硬生生受了下来。
“你这个孽障!”他声音发颤,更多的是惊怒,“这件事若传出去,长洲的仕途便毁了,沈家的名声也毁了!”
“你姐姐身子不好,是因为救你落下了病根,难道不该让着她?”
沈宛闻言,掩唇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急,咳得眼尾泛红。
望着她,我眼前闪过前世她临死前炫耀的笑脸——
当年我落水根本是她故意推我下去的。
她说:“我真后悔,后悔又心软跳下去救你,后悔让你活了下来。”
“如果那时候你真的死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全都是我的。”
可怜我前世感念她救命之恩,容忍她与我调换婚事,容忍她将谢临渊的偏爱据为己有,也容忍她一次次拿病弱来逼我退让。
想到这,我抬起冷眸:“姐姐既然这么虚弱,就少说几句话。”
“省得一会儿又因为心虚,咳出什么不该咳的东西。”
沈宛的脸色瞬间变了:“乔乔,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她话还没说完,猛地咳出一口血,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宛宛!”
谢临渊和谢怀瑾几乎同时冲进门来。
谢怀瑾将沈宛抱进怀里,慌张地唤着她的小字。
谢临渊则冷冷看向我:“沈南乔,这下你满意了?”
“是她自己心虚病发,与我何干?”
谢怀瑾目光如刀:“她若没有见到你,怎么会病发?”
“沈南乔,你休要为了拒婚血口喷人!这样心肠狠毒的女子,我谢怀瑾绝不会娶!”
我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父亲急着命人去请医官,沈长洲扶着沈宛回头怒斥:“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我望着他们簇拥着沈宛离开的背影,下一刻,胸口传来剧痛。
父亲一脚踹在我心窝上,我踉跄着撞上桌角,喉咙里涌出腥甜。
“来人!”父亲怒声吩咐,“叫牙人来,立刻把秦小娘发卖到青楼!”
我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秦小娘是我的生母。
我跪着爬到父亲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衣摆:“小娘卧病在床,还在服药,父亲要罚便罚我,别动她!”
父亲抬脚踢开我的手,低头看我冷笑:“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罚你有什么用?”
“女不教,母之过,先把秦小娘拖出来,打二十鞭家法。”
我被两个下人拖到院中时,小娘已经被人从偏院抬了出来。她裹着单薄的旧衣在风中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
“乔乔……”
她刚唤了我一声,粗重的鞭子便落了下去,皮肉撕裂的声音在院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