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的项目让我开始接触到另一个圈层。
高端地产、建筑设计、艺术策展，这些以前离我很远的东西，忽然都到了眼前。
周妍白做事极其较真，每一处细节都要反复推敲。我们经常为一块砖的颜色争到晚上十一点。
“你就不能稍微妥协一点？“她有一次终于忍不住了。
“你找我就是因为我不妥协。“
她无奈地笑了。
“行，听你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单纯——工作上的互相认可，没有多余的东西。
但这种“没有多余的东西“，在外人看来似乎不太一样。
有一天乔岸在微信上发了一张截图给我，是某个社交平台上的帖子。
“杭城新晋设计师苏年，频繁出入瑾和集团，疑似与周家二小姐走得很近。“
配图是我和周妍白在工地上看图纸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确实像两个人靠得很近。
乔岸问：“你交新女朋友了？“
“你信网上这些东西？“
“我不信，但是——陆珊有可能看到。“
“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们离婚快两年了。“
乔岸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
“她还在找你。逢年过节就去你爸那儿，你爸都被她磨得心软了，上个月还跟我说‘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我关掉了对话框。
离婚后第二年的秋天，“栖迟“第一期开盘。
那是杭城当年最出圈的住宅项目。
三十六套精品住宅，开盘当天全部售罄。购房者里有知名企业家、有文化圈名人、还有一位拿了国际建筑奖的大学教授。
教授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住了三十年房子，第一次觉得空间和人之间有了对话感。室内团队的主设计师叫苏年，记住这个名字。“
那条动态被转了两万多次。
我的电话被打爆了。
姜赫在办公室里笑得直拍桌子：“苏年，你火了。“
“别闹，接活要紧。“
但火不火不是我说了算。
一个月内，六家媒体要采访，三个设计论坛邀请我做主讲，杭城设计师协会发来了入会邀请。
我推掉了大部分，只接了一个杂志采访和一次论坛。
杂志采访的标题后来我看到了——“苏年：从无名之辈到被整座城讨论的设计师“。
我没觉得被“讨论“有多值得得意，但说不激动是假的。两年前我拎着一只行李箱到杭城，住隔断间、吃泡面、被六家公司拒绝。
现在终于有人因为我的作品知道我的名字。
论坛那天，我在台上讲完之后，有个女人在后排站起来提问。
“苏老师，您之前在北城待过对吧？“
我微微皱眉，没太在意。
“是的。“
“那您知不知道北城陆氏工程今年拿了市政重点项目？陆珊，您认识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