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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直播开始十二分钟后，才知道我真的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新住处醒来，手机里已经塞满许宁发来的消息。最上面是一段昨晚直播的录屏，画面里，我妈身边特意留了一把椅子，桌牌上写着我的名字。
主持人问：“沈律师，晚晚今天没来吗？”
我妈笑得很自然：“她这两天情绪有点大，年轻人嘛，缓一缓就好了。我们母女之间没什么过不去的。”
台下立刻有人追问：“可昨天她把家门钥匙留下了，这也只是闹脾气吗？”
我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没等她回答，基金会工作人员就匆匆上台，把一份文件递到她手里。那是我下午刚签完的授权撤回通知，从昨天起，基金会不得再用我的照片、姓名和被拐经历做宣传。
原本准备播放的大屏瞬间黑了。
主持人压低声音提醒：“沈律师，今晚的公益短片用了晚晚的旧采访，现在不能播了。”
我妈第一次慌了，她当着镜头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我的号码。机械女声重复提示停机，台下的记者却没放过她。
“沈律师，您不是说女儿一直支持您吗？既然支持，为什么连自己的故事都不让您用了？”
我妈勉强笑了笑：“她只是暂时想不开，我回去跟她聊聊。”
旁边的工作人员却小声提醒：“沈律师，晚晚现在住哪儿？文件上的联系地址是律师事务所。”
镜头正好收进去，我妈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我把视频关掉，心里居然没什么感觉。以前看见她在人前下不来台，我会立刻心软，甚至主动替她圆场。现在只觉得，那把空椅子放在那里挺合适。
十分钟后，我新请的律师打来电话：“沈**，捐赠那笔钱我们查过了。你母亲确实拿着你五年前签的财产代管授权办了转账，但授权里没有无偿处分这一项。我们可以正式要求基金会返还。”
“那就发函吧，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律师停了停：“需要先和沈律师沟通吗？毕竟是你母亲。”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语气很平静：“不用，公事公办就行。”
下午三点，律师函送进基金会。不到十分钟，我邮箱里就多了一封我妈发来的邮件。
【晚晚，把地址发给我。钱的事妈妈可以解释，你别一个人在外面折腾。】
后面还跟了一句：【你小时候走丢一次就够了，别再吓妈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直接拖进垃圾箱。
以前每次和她吵架，我最后都会先发消息。怕她生气，怕她失望，更怕她真的不要我。
可这一次，我不准备解释了。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我的消息，不是“妈妈”，不是“你听我说”。
而是一张盖着公章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