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服务中心下午给出检测结果。
右侧水箱支架变形,底盘护板有二次修补痕迹。
维修顾问调出故障日志。
七月二十三日碰撞后,车辆曾在第二天下午进入一家路边维修点。
那里只做了补漆,没有拆检固定件。
我确认维修范围,要求保留拆换下来的零件和完整检测单。
傍晚,林舒宁到了。
她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维修费从这里出。密码是我生日。”
“等定损完成再结算。”
“有区别吗?”
“有。正常保养我承担,碰撞造成的费用由相关驾驶人说明后处理。”
她的脸沉下来。
“程叙,你是不是非得让贺铭赔钱才满意?”
“我只需要他说清楚。”
“他工资不高,家里条件也不好。八千块对你不算什么,对他可能是两个月工资。”
“所以车撞了可以不说?”
“我没这么说。”
她把银行卡往我面前推了推。
“他那晚是给我买药。费用我替他付,这件事到此为止。”
贺铭晚了十分钟才来。
维修中心提供的情况说明只有一页。
内容是驾驶时间、路段、碰撞经过和事后处置,不涉及尚未确认的金额。
他看了两遍,迟迟没有签字。
随后又看向林舒宁。
她坐在一旁,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签吧。钱不用你出。”
贺铭这才拿起笔。
落款时,他问:
“这份东西不会寄到公司吧?”
“这是车辆维修材料。”
我收回情况说明,交给维修顾问归档。
随后打开车辆后台。
贺铭的家庭成员权限,删除。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他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通知,脸色变得难看。
“我的东西已经拿走了,确实用不到权限。可之前那些行程都是林总同意的。”
“她能决定自己坐车,不能代替我长期授权第三人驾驶。”
林舒宁冷笑一声。
“删都删了,还解释什么?一辆车而已,弄得像公司审计。”
我没有反驳。
把她留在车里的衣服、化妆包和文件列成清单,发给她确认。
“车修好后,这些东西送到哪里?”
“当然送回家。”
她低头核对清单,又补了一句:
“后舱柜子里还有一瓶香水,别漏了。”
她没有问我是否回去。
贺铭离开前,林舒宁叫住他。
“北岸的票退掉,餐厅改天再去。”
“那周年旅行呢?”
“照常。”
她说完看向我。
“等车修好,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出发。到时候别再提这些事,影响心情。”
我合上电脑。
“再说。”
她把这两个字当成了让步,神色缓和了一点。
两个人离开后,我继续核对车辆消费。
九个月里,停车费、营位费、充电费和高速费,一共四十二笔。
其中十五笔发生在我出差期间。
最早的一笔是去年十二月十七日。
云栖山谷营地,双人星空位。
付款账号是我绑定的银行卡。
同行车辆正是这辆房车。
那天晚上,林舒宁给我发过一张会议室的照片,说外地客户临时到访,她要陪到很晚。
我点开照片的原始信息。
拍摄日期比她发给我的时间早了三天。
我没有给她打电话。
只将营地订单、车辆日志、银行卡账单和那张照片分别保存。
原本名为“房车维修”的文件夹,我重新改了名字。
十二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