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珈将温水递给我。
“医生说你血糖有些低，醒了先吃点东西。”
我接过杯子，才发现桌上还放着一碗热粥。
“你准备的？”
梵珈嗯了一声：“你以前一不舒服就吃不下东西，粥容易入口。”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六年过去，这种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他还记得。
我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恰在这时传来云桑的声音：“梵珈，我爸妈还在等你。”
我握紧手里的水杯，很快又松开。
“你去吧。”
梵珈却拿起一旁的外套：“你住在哪儿？我先送你回去。”
我摇头：“不用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梵珈最终将外套放回原处。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起身往外走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背后。
可我没有回头。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无论他记得我多少事，都不该再被我理解成别的意思。
回到住的客栈里，房门关上的一刻，我才靠着门缓缓坐下来。
手机从口袋里滑到地毯上。
屏幕亮起，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父亲。
还有一条消息。
【姜莱，你到底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终于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接通。
父亲压着火的声音传来：“你胆子大了，学会逃婚了！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我攥紧手机，闭了闭眼。
“可我早就说过，我不想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父亲冷声问：“你去拉萨了，是不是？”
“嗯。”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片刻，声音更沉了：“去找那个梵珈？”
我没有否认。
窗外的风吹得玻璃轻轻震动。
过了很久，我才低声说：“我只是想回来见他一次。”
父亲没有再发火，只疲惫地问：“那现在呢？你见到他了吗？他愿意为你还俗，跟你结婚吗？”
我心口一刺，低头摸了摸腕上的菩提。
“见到了，他不会跟我结婚。”
又是一阵沉默。
父亲最终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莱，我还是那句话，梵珈不适合你，许闻洲比他适合。”
“婚礼先推迟几天，闻洲没怪你，也是他先让两家把宾客安抚下来的。”
“你想清楚以后，尽快回来。”
挂断电话，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那晚我睡得很浅。
第二天醒来，我才想起围巾还落在寺里的休息室。
我索性去了寺里。
刚穿过长廊，我便看见梵珈和云桑。
桌上铺着红色请帖、宾客名单，还有婚礼要用的哈达。
梵珈正在给寺中几位旧识送请帖，云桑则站在他身旁。
有人笑道：“还以为你这辈子都留在佛门，没想到最后还是有了姻缘。”
梵珈淡淡笑了笑，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