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照片放大，在人群里找到小川。
他站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
旁边有个高个子男孩，手搭在他的肩上。
小川的身体明显往外躲。
照片下面，有家长夸孩子们精神。
我点开孙老师的头像，打了几行字，又全部删掉。
现在说出来，对方只会否认。
我要等。
十一点四十分，午休开始。
十二点整，手机没有动静。
十二点半，还是没人联系我。
我盯着屏幕，怀疑那盒饭没有被拿走。
一点十分，家长群里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今天是谁带了气味特别重的饭？”
发消息的人叫方敏。
她的头像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男孩，就是早上把手搭在小川肩上的人。
群里没人回答。
方敏又发了一条。
“孩子吃坏肚子不是小事，做家长的要负责。”
我截下两条消息，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那些话被撤回了。
一点二十五分，孙老师给我打来电话。
“贺小川妈妈，您现在方便来学校吗？”
“出什么事了？”
“午饭的时候，班里有个孩子哭了。”
“为什么哭？”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他说吃了小川带来的菜。”
“然后呢？”
“菜里可能放了比较多的芥末。”
我靠在椅背上。
“老师，那是谁的午饭？”
孙老师没马上回答。
“饭盒是小川带来的。”
“我问的是，午饭属于谁。”
“当然属于小川。”
“既然属于小川，为什么别人会吃？”
电话那边传来关门声。
孙老师把声音压低。
“事情还没问清楚。”
“对方家长已经来了，情绪有点激动。”
“她坚持让您到学校当面解释。”
我看了一眼时间。
“好，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我先把家长群里的截图打印出来。
又把昨晚冲洗得过分干净的饭盒装进袋子。
临出门前，我给同事发了请假消息。
她问我是不是小川生病了。
我回了一句。
“有人连续吃了他七天的午饭。”
她立刻打来电话。
“你现在要去学校？”
“对。”
“别急着认错，也别被人带着走。”
“我知道。”
我赶到学校时，午休还没结束。
教学楼很安静。
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学生。
小川缩在墙边，双手抓着衣角。
另一个男孩靠在母亲身上，眼睛和鼻子都红着。
他叫邵子航。
看到我，小川跑过来。
“妈妈，我没有让他吃。”
“我知道。”
我把他拉到身后。
方敏转过身，声音立刻拔高。
“你就是贺小川妈妈？”
“是。”
“你怎么给孩子做这种饭？”
“哪种饭？”
“放那么多芥末的饭！”
“我儿子到现在眼睛还疼！”
邵子航配合地揉了揉眼睛。
孙老师赶紧走过来。
“大家进办公室谈，别在走廊吵。”
方敏指着我手里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