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顾母来了调解中心。
我接到同事电话,不得不去一趟。
接待室里,顾母穿着定制旗袍,妆容精致,像来视察工作。
我给她倒了杯水。
她没碰,只看着我:“听说你和琛南去申请离婚了?”
我点头:“是。”
她冷笑:“君溪芜,你是离婚调解员,自己的婚姻都经营不好,不觉得丢人?”
我说:“有一点。”
她脸色稍缓。
我接着说:“丢人的是,我劝了那么多人忍耐,却差点把自己也劝死。”
顾母眼神沉下来。
“你别忘了,当年是你自己要嫁进顾家的。”
当年,确实是我点头的。
因为我爸病重,君家欠了一屁股债。
顾家提出联姻,替君家还债,条件是我嫁给顾琛南。
理由是我和顾琛南八字合,说我旺他。
我那时候二十四岁,刚从学校毕业,天真得可笑。
顾琛南来见我时,穿着黑色西装,清冷寡言。
我问他:“你愿意吗?”
他说:“合适就可以。”
我却以为,合适也能慢慢变成喜欢。
后来七年,我用尽全力撞了南墙,才知道当初的想法多么可笑。
顾母把一张卡推到我面前:“搬回去。离婚的事到此为止。”
“星乔还小,顾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我没有接:“顾家的脸其实丢的已经够多了。”
“五年前,我生星乔那天,难产大出血。顾琛南不在,也不接电话,因为他陪姜茉去游乐园了。”
“那个时候我就想,顾家教育儿子真够失败的。”
顾母脸色变得很难看:“君溪芜!”
我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我还要工作,顾夫人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从接待室出来,我收到了顾星乔老师的电话。
“星乔妈妈,明天幼儿园有亲子绘画活动,之前一直是您陪星乔参加,这次您还来吗?”
我握着手机,喉咙微涩。
以前每次亲子活动,我都会提前请假。
顾琛南从来没去过,我也从来没抱怨过。
因为我告诉自己,妈妈多付出一点没关系。
可现在,我不想再做那个“应该”了。
我说:“请您联系她爸爸吧。”
挂断电话后,我走进了领导的办公室。
我把工作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王主任,我想转去妇女法律援助岗,哪怕从助理做起也行。”
主任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说:“溪芜,你这不是换岗,是把自己往麻烦里扔。”
我笑了笑:“但我是真的没办法再做调解员了。”
“如果您不给我换岗,我只能辞职了。”
王主任只好松口答应。
“行吧,我帮你填个表,你回去等消息吧。”
我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回到小公寓,门口站着一个人。
姜茉。
她穿着米色羊绒裙,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