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直接进主卧,打开衣柜。
我们的衣服混在一起很多年。她的裙子占了大半柜,我的衬衫挤在最里面。以前我觉得无所谓,两个人过日子,总有人多一点,总有人少一点。
现在我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
沈梨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
“你干什么?”
“搬去客房。”
“段砚。”
她声音有些发紧。
我把结婚照旁边那块腕表取下来,放进箱子。
那是她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表带已经旧了。我戴了六年,哪怕后来她自己都忘了是哪一年买的,我也一直没换。
沈梨看着那块表被我放进箱子,突然走过来按住箱盖。
“你别这样,我下午不去了。”
她说得很快,像临时抓住一块木板。
我看着她。
她眼里浮着水光,认真得有些迟。
“我给贺南打电话,说今天不看了。你别搬,行吗?”
她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贺南发来一张照片。
售楼处大厅,桌上放着认购资料。
下面一句话。
【梨子,销售说今天不定就没了。】
沈梨也看见了。
她按着箱盖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合上行李箱。
她没有再拦。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
半夜出来倒水时,主卧门开着,沈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我们的离婚申请回执。
她抬头看我,嗓音哑得厉害。
“段砚,冷静期结束前,我们还有机会。”
我接完水。
“你先想清楚,你说的‘我们’,里面有没有贺南。”
我回客房关上门。
这一次,她没有追过来。
客房的床比主卧硬。
我睡得很浅,天刚亮就醒了。
手机里有三条银行扣款提醒,一条物业缴费通知,还有沈母发来的语音。她一向不爱打字,讲话时音量大得像站在菜市场中间。
我没点开,直接转成文字。
【小段,梨梨都跟我说了。你们这是为了帮朋友,不是真的离。男人心胸放宽一点,别让梨梨夹在中间难做人。】
下一条隔了两分钟。
【房子那边最好先转给梨梨,省得手续上麻烦。反正你们以后还要复婚,一家人不计较这些。】
我看着“一家人”三个字,打开电脑,调出这些年的账目。
我没有记账的癖好。
可房贷、装修款、车贷、沈家几次借款,全都从我账户里走。银行流水会记得,比人可靠。人嘴里的一家人,常常只在需要你掏钱的时候出现。
六年前结婚,婚房首付一百八十万,我出了婚前积蓄一百二十万,我爸妈给了四十万,沈梨象征性出了二十万。她那时刚换工作,事业心很重,说以后多挣钱补回来。
我没让她补。
装修花了五十六万,几乎都是我付。车是婚后买的,她上班远,我让她开。车贷也一直从我工资卡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