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眼泪落得越快,心越稳。
我轻声说:“小姨若真心疼我,就该盼我得偿所愿。”
秦婉柔说不出话。
太子眼中怒意翻涌。
“你得偿所愿?”
他冷声道。
“沈令仪,你当真以为摄政王府是什么好去处?”
“边关回来的府邸,哪有东宫安稳?”
我终于看向他。
“东宫安稳吗?”
太子目光一顿。
我笑了笑。
“那我更不能去了。”
这话没头没尾。
可太子听懂了。
秦婉柔也听懂了。
他们脸色同时变了。
皇帝的视线在我们三人之间转了一圈。
“有意思。”
他放下茶盏。
“今日一碟奶酪,倒牵出这么多话。”
他看向我。
“沈令仪,朕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不嫁太子,要嫁摄政王?”
我磕头。
“是。”
皇帝又看裴砚舟。
“你愿娶?”
裴砚舟点头。
“愿。”
皇帝笑了。
“好。”
太子脸色骤变。
秦婉柔的帕子被攥得变形。
皇帝抬手。
“拟旨。”
太监总管立刻躬身。
我低着头,听见自己心跳很重。
像一道门被人推开。
可还没等圣旨写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家的管事太监冲到门口,扑通跪下。
“陛下,沈夫人在宫门外求见!”
我心中一沉。
母亲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那太监抖着声音继续说。
“沈夫人说,沈姑娘早已与太子有婚书为证,今日若另嫁他人,便是欺君!”
宫门外三个字落下时,殿里的风像忽然冷了。
太子先看向我,眼底那点怒意瞬间换成了笃定。
秦婉柔的泪也停在睫上,像终于等到救命绳。
我却只觉得可笑。
上一世,我嫁进东宫时,从未听过什么婚书。
那时所有人都说,是我得了圣恩。
是我痴心太子。
是沈家高攀。
若真有婚书,太子何必让我在满殿人前跪着求嫁,何必让那场赐婚变成我的笑话。
皇帝没急着说话。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宣。”
沈夫人很快进殿。
她穿得匆忙,发髻却一点不乱。
我看见她手里捧着一只紫檀匣子。
那匣子我认得。
它原本放在母亲房中最里面的柜子里。
小时候我碰过一次,被她打得掌心红了三日。
她说,那里面是沈家的命。
如今我才知道,沈家的命原来随时能拿来压我。
母亲跪下,声音发颤。
“陛下,臣妇管教无方,叫令仪在御前胡言乱语。”
她说着,重重磕头。
“可令仪与太子殿下早有婚约,此事两家皆知,臣妇不敢欺君。”
我看着她。
“母亲,两家皆知,是哪两家?”
她抬头瞪我。
“你还敢问?”
我平静道:“我自然要问。”
“若婚书为真,臣女为何从不知晓?”
母亲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