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
我指了摄政王。
太子冷笑。
“皇叔从不议亲,沈令仪,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掌心出了汗。
但我没低头。
我已经死过一次。
比起东宫那张冷榻,摄政王府的刀山也未必更难熬。
裴砚舟从柱边站直。
他看着我。
目光沉静。
“臣也想知道。”
他一步一步走到殿中。
“沈姑娘方才说,我就行。”
他停在我面前。
“这话,还算数吗?”
满殿人的目光压在我身上。
太子盯着我。
秦婉柔攥着帕子。
皇帝看戏似的靠回椅背。
裴砚舟站在三步外。
他比太子高半头,玄衣压着光,腰间的刀没有解。
我甚至能看见刀柄上的旧痕。
那是战场留下的东西。
不是东宫那些玉佩香囊能比的。
我喉咙发紧。
可话是我说的。
上一世,我退了一辈子。
退到东宫角落,退到病榻上,退到秦婉柔的一碗药前。
这一世,我不能再退。
我抬头看裴砚舟。
“算数。”
太子脸色难看。
“沈令仪!”
我没有看他。
裴砚舟也没有看他。
他只问我。
“你可知道嫁进摄政王府意味着什么?”
“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王爷不好惹。”
殿里有人倒抽冷气。
裴砚舟眼底掠过一点笑。
“还有呢?”
我说:“知道王爷不住东宫。”
他看了我片刻。
忽然转身,对皇帝拱手。
“臣愿娶。”
四个字落地。
太子猛地上前一步。
“皇叔!”
皇帝也坐直了。
“你当真?”
裴砚舟语气平平。
“陛下问婚事,沈姑娘选了臣,臣没有拒的道理。”
皇帝看他。
“朕记得你说过,此生不娶。”
裴砚舟说:“臣今日改了。”
太子忍不住开口。
“皇叔何必陪她胡闹?”
裴砚舟这才看他。
“太子觉得,陛下的话是胡闹?”
太子一滞。
皇帝的脸沉了半分。
我心里冷笑。
太子惯会拿身份压我。
可在裴砚舟面前,他的身份未必好用。
秦婉柔立刻跪伏下去。
“陛下,此事太仓促。”
她声音带泪。
“令仪从小被家中宠坏,今日许是一时气话。”
“若真定下,外人怕要说沈家攀附摄政王府。”
我看着她。
来了。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
句句为我好,字字把我往坑里推。
她不敢说我不该嫁裴砚舟。
便说沈家攀附。
只要皇帝心里生疑,这桩婚事就成不了。
我开口。
“小姨说错了。”
秦婉柔抬头。
我说:“不是沈家攀附王府。”
“是臣女求陛下赐婚。”
“若有骂名,臣女一人担着。”
秦婉柔眼圈更红。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只是心疼你。”
我看着她的泪。
上一世,我也被这泪骗过。
她一哭,太子就会来怪我。
她一病,整个东宫都要为她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