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声音里压着惊怒。
“谁准你说这些话的！孤自然信你！”
说罢，他转头看向候在门外的东宫总管，眼神阴鸷。
“去查！孤倒要看看，谁敢在东宫造次！”
不过半个时辰，事情便查得水落石出。
散播流言的——是裴云锦身边的大丫鬟。
萧承瑾勃然大怒，当即带着我赶往听雪阁。
刚一进门，裴云锦便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臣妾这都是为了您啊！”
“您这几日不肯见臣妾，臣妾以为您不要臣妾了……”
“臣妾日日都在等您，可您却陪着宋采薇，送她东西，还为了她训斥臣妾……”
她哭得伤心欲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承瑾原本冷硬的神色，竟在她的眼泪中，一点点松动下来。
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心口隐隐有些堵。
却又觉得可笑。
原来萧承瑾爱裴云锦，竟爱得这样明显。
诬陷当朝太子妃，败坏皇家名声。
这样杀头的大罪，只需她掉几滴眼泪，便足以让他心软。
前世的我到底是有多蠢，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他对她没有感情？
“殿下。”
我忽然开口，打断了这场情意绵绵的戏码。
萧承瑾转头看我，裴云锦的哭声也猛地卡住。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笑得极其温顺大度。
“既然裴侧妃并非有心，臣妾也未受什么实质的损害，不如便饶过她这一回。”
裴云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萧承瑾也皱起眉，定定地看着我。
“采薇，你当真不介意？”
我扯起唇角。
“裴侧妃不过是太爱殿下了，才会一时糊涂，臣妾能理解。”
“不如这样，殿下日后若得空，还是多来听雪阁陪陪裴侧妃吧。”
殿内骤然静了下来。
萧承瑾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我如此识趣，萧承瑾脸色却变得难看。
“你总是如此懂事。”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莫名的恼怒。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正疑惑。
裴云锦却忽地擦了擦眼泪，理直气壮地顺杆儿爬：“既然宋采薇都这样说了，那之后我要你每个月一半的时间都来我这儿！”
萧承瑾眉心一蹙，下意识端起太子的架子：“你是侧妃你知不知道？”
裴云锦声音陡然拔高：“臣妾不过是想多见你几面，难道这也算错？”
“裴云锦，你不要无理取闹……”
两人一来一回地争执着。
看似吵架，实则打情骂俏。
我站在边上，渐渐成了被遗忘的局外人。
前世，我曾无数次经历这样的场景。
他们争吵时，将我扯进去当筏子；我满心疲惫、伤痕累累时，他们又重归于好。
最后受尽委屈伤害的，永远只有我。
而现在，我连看戏的兴致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