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面色铁青地坐在高堂之上。
“宋挽宁!你身为将军府的主母,昨日竟敢偷偷跑去街头抛头露面!我裴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我低着头:“母亲,我是去给百姓义诊,并未暴露身份。”
“还敢顶嘴!”裴母重重拍了一下桌案,“时延护着你,拿圣旨赐婚来压我。”
“但你今日私自出府,就算闹到陛下面前,我这个做婆母的,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新妇,也是天经地义!”
“来人,请家法!给我狠狠打!”
两名身强体壮的粗使嬷嬷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她们手里拿着一根两指宽的厚重戒尺,重重地打在我那受伤的右手上。
一下,两下,三下……
纱布迅速被血浸透。
“住手!”
正堂外传来一道厉喝。
裴时延大步而入,一把夺过嬷嬷手中的戒尺,摔在地上。
他看到我鲜血淋漓的手,眸色沉得骇人:“谁准你们动她?”
两名嬷嬷吓得跪倒在地。
裴母冷哼:“她私自出府,有违妇德,我这个婆母还教训不得?”
“她出府行医,是我亲口应允。”裴时延俯身扶起我,冷眼扫过地上的嬷嬷,“今日动手的两人,立刻逐出府去。”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对她动家法。”
裴母气得脸色煞白:“时延,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处置府里的老人?”
裴时延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冷道:“她不是外人,母亲,她是圣旨赐婚给我的妻子。”
裴母还想再说,他已经带着我离开了正堂。
裴时延一路将我带到书房,他重新替我处理伤口。
戒尺打裂了原本尚未愈合的伤处,我的右手肿得厉害,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裴时延握着我的手腕,指节一点点收紧。
“是我疏忽了。我该提前交代清楚,不该让你独自面对母亲。”
我望着他眼底压抑的怒意和愧疚,轻声道:“将军已经帮了我。”
他还欲开口,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裴母领着几名容貌秀丽的婢女走了进来。
“裴家不能因为一个石女断了香火。这几个女子是我精挑细选的,时延,她们往后便留在你身边伺候。”
我的脸色微微一白。
裴时延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药粉,目光从那几名婢女身上掠过。
“好。”
“那便都留下。”
裴母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这才是裴家的好儿郎。”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既不能生,就该大度些。日后她们谁替裴家添了子嗣,你这个主母也算有功。”
我藏在袖中的左手一点点攥紧。
“母亲说的是,我先回去了。”
我刚要转身,便听裴时延淡淡开口:“这几人,儿子收下了,就把她们都送去母亲的福寿堂,为我尽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