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脸上的笑意僵住:“你说什么?”
“我的书房和院子,不需要旁人。”裴时延目光清冷,“母亲以后若再以子嗣为由往我房中塞人,我便将人原样送回去。”
裴母气得脸色铁青:“你难道当真要为了宋挽宁断了裴家香火?”
“子嗣之事,我自有安排。”
裴时延话落,裴母气得冲他扬起手,最终却没敢打下去。
她带着那几名婢女拂袖离开。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裴时延,心底一时复杂难言:“将军不必为了我与母亲争执。”
他只淡淡道:“你是裴家主母。纳妾之事若越过你,便是坏了规矩。”
原来只是为了规矩。
我压下心中那点不该有的悸动,轻轻点头。
回到主院时,没想到宫中的内侍正好来寻我:“陛下惦念宋医女的救驾之恩,也挂念将军与夫人新婚是否和睦,特命奴才来瞧瞧。”
我望着自己红肿的右手,最终还是将袖口往下拉了拉。
“多谢陛下挂念,民女很好。”
送走了内侍,裴时延当晚来到我的院中。
我一怔:“你怎么来了?”
裴时延看着我,有些无奈:“今日宫中来过人。若我们一直分房而居,传到御前,难免让陛下多想。”
他将外袍铺在软榻上:“你睡床,我睡这里。”
我没有异议。
夜深后,裴时延的呼吸渐渐均匀,我却迟迟无法入睡。
我披衣下床,想替他添一条薄被。
软榻狭窄,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始终紧锁。
我迟疑片刻,忍不住伸出手,想替他抚平眉间的褶皱。
指尖尚未触到他,手腕忽然被他攥住。
“别走……清瑶……”
我触电般收回手,站在那里看了他许久,才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裴时延,你会如愿以偿的。”
翌日清晨,裴时延醒来时,我正用左手整理银针。
他看了一眼我包扎着纱布的右手,眸色微深:“你的手伤成这样,今日还能施针?”
我指尖一顿,扯出一抹笑:“将军放心,我左手亦能施针,不会耽搁沈小姐的病情。”
裴时延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马车已在门外候着。”
到了相府,我以左手施针。
左手虽能落针,却远不如右手熟练,不过片刻,额角便渗出冷汗。
身体晃动的瞬间,裴时延快步上前,扶住我的肩。
“你还好吗?”
“我没事。”
床榻上的沈清瑶因疼痛轻轻哼了一声。
裴时延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立刻松开我,只沉声吩咐丫鬟。
“扶住你家小姐。”
等我重新站稳,他才走到床边询问沈清瑶的情况,举动没有丝毫逾矩。
我捏着银针的手微微一顿,刚刚他的帮扶化作苦涩蔓延到心口。
裴时延是儒雅克制的君子,有责任有担当,哪怕他不喜欢我,可他娶了我,也会在别人面前慢慢维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