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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第三天,宋栀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换了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没有哭,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虚弱地叫我嫂子。
她问我。
“哥哥真的和你离婚了?”
“是。”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不是一直很爱他吗?”
“十年都忍了,为什么偏偏这次不忍?”
**在窗边,看着母亲在院子里晾晒被单。
冬日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安静又温暖。
“因为忍够了。”
宋栀的呼吸急促起来。
“就因为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他以后会补偿你。”
“哥哥只是怕我出事,不是真的不要你。”
原来她什么都明白。
明白裴砚不是不爱我。
也明白每一次伤害我,都是为了安抚她。
正因为明白,她才敢一次次用自己的痛苦逼我退让。
“宋栀。”
我问她。
“你割腕那天,伤口为什么那么浅?”
她骤然安静。
“你什么意思?”
“医生说你很熟悉手腕上的血管位置。”
“你每次都把场面弄得很严重,却从来没有真正伤到要害。”
这些话是母亲去医院调取手术资料时,偶然从护士那里听到的。
宋栀十年里一共自伤过六次。
每一次都恰好有人及时发现。
每一次发生前,她都会提前联系裴砚。
她或许真的害怕被抛弃。
可她也早已学会如何利用这种恐惧控制身边的人。
宋栀冷笑。
“你以为我不疼吗?”
“我的父母不要我,养父母也死了。”
“我只有哥哥。”
“可你一出现,他就想结婚,想有自己的家。”
“我只是想留住他,有什么错?”
我没有和她争辩。
她的痛苦是真的。
她对我的伤害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你现在留住他了吗?”
宋栀说不出话。
她大概以为我离开后,裴砚就会像从前一样守着她。
可裴砚把她送进了封闭治疗中心。
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哭闹,他都没有把她接回家。
“沈知意,你别得意。”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
“哥哥只是暂时生我的气。”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不可能真的不管我。”
“等他想清楚了,他还是会回来。”
我平静地回答。
“那是你们的事。”
“以后别再联系我。”
“我和裴砚已经没有关系了。”
挂断电话后,我拉黑了这个号码。
傍晚,律师发来一份文件。
是裴砚重新拟定的财产分割协议。
除了我应得的部分,他还要把我们曾经住过的房子转到我名下。
附言只有一句。
“这是我欠你的。”
我把协议退了回去。
那套房子里没有值得我留下的东西。
它见证的从来不是十年婚姻。
而是十年里,我怎样一点点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
当晚,裴砚又发来消息。
他说他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书柜最下面的一个纸箱。
里面放着十份没有拆封的生日礼物。
每一份上都写着年份。
那是过去十年里,我提前为自己准备的礼物。
因为我知道,到了生日那天,裴砚大概率又会因为宋栀离开。
我不想让父母发现,也不想让朋友觉得我可怜。
所以每年九月十七日,我都会给自己买一件东西。
然后告诉所有人,是裴砚送的。
他问我。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还会追在他身后,哭着问他为什么不能陪我。
后来我不问了。
并不是因为不在意。
而是因为我早就知道答案。
我没有回复。
凌晨一点,裴砚发来一张照片。
十只礼盒整齐地摆在地板上。
他坐在旁边,脚边全是拆开的包装纸。
最后一个盒子里,是我为自己买的婴儿银锁。
购买日期,正是我发现怀孕的那天。
这一次,他没有问我为什么。
他只发来一句。
“知意,对不起。”
我关掉屏幕。
有些道歉能安慰伤口。
有些道歉,只能证明伤害它的人终于看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