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的人。”
我妈又沉默。
我以为她要骂我，或者劝我再想想。老人家都怕离婚，怕亲戚议论，怕孩子以后不好再找。
结果她吸了口气，问：“你们手续办了？”
“今天申请了，冷静期。”
“协议签了吗？”
“签了。”
我妈那边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她应该是走到了厨房。
下一秒，她冲我爸喊：“老陆，把你柜子里那瓶酒拿出来。”
我爸声音一下近了：“怎么了？”
“你儿子要离婚了。”
我爸那边也静了。
我手指捏紧手机，等着他叹气。
他只问了一句：“唐悦提的？”
“嗯。”
“她外面有人？”
“嗯。”
我爸说：“酒拿哪瓶？”
我妈说：“红盒那瓶。”
我靠在阳台门边，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说点什么。
“妈。”
“你别说话。”我妈声音很稳，“你明天回来吃饭。妈给你炖鸡。”
“我没事。”
“你有没有事我看了才知道。”
电话挂断前，我爸凑过来补了一句：“户口本在你那儿吧？别给她拿走。”se.n
“爸，用完已经收好了。”
“那行。”
他语气淡得像在问我螺丝有没有拧紧。
可我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第二天中午，我回了父母家。
门一开，鸡汤的香味扑出来。
我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上下打量我。看了两遍，她眼圈红了。
“瘦了。”
“没有。”
“眼底都青了。”
“项目忙。”
她没拆穿我，把我推进屋。
我爸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那瓶红盒酒。他已经倒好两小杯，见我进来，把其中一杯推过来。
“喝一点。”
我坐下。
我妈端菜出来，第一道是糖醋排骨，第二道是蒜蓉虾，第三道是鸡汤。全是我爱吃的。
以前我带唐悦回来，她总说油太大，盐太重，不健康。我妈后来学着少油少盐，饭桌上大家都小心翼翼。唐悦嘴上说阿姨不用迁就我，筷子却只夹青菜。
今天我妈放开了做，排骨的糖色亮得晃眼。
我爸夹了一块排骨到我碗里。
“吃。”
我低头咬了一口，酸甜味一下冲上来。
我妈坐在旁边，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她那堆帐篷什么的，走的时候带了吗？”
“整理好了，还没搬。”
我妈一拍桌子：“我早就想说了。你们那阳台原来多宽敞，现在堆得像仓库。家里过日子，弄得跟户外用品展一样。”
我爸慢慢喝了一口酒：“她想玩可以玩，别把日子全搅进去。”
我没说话。
我妈看着我，声音放轻：“妈以前不敢多说。怕你嫌我们插手。可这几年，你每次回来都累得跟什么似的。唐悦说你无趣，你就学着做攻略；她说你没有仪式感，你就订花订餐厅；她说你不懂她，你就陪她去爬山、露营、拍照。最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