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取了号。
等待时，唐悦坐在我旁边，文件袋放在膝盖上。
她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继续住。房贷我还。”
“车呢？”
“我用来上下班。”
“共同存款一人一半，我没意见。”
“嗯。”
“厨房那些东西……”
“你要什么列给我。”
唐悦侧头看我：“你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这些？”
我把手里的材料合上。
“财产、债务、保险、共同账户，都要写清楚。今天来这里，总得把事情办完。”
她眼眶又红了。
“所以感情在你这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看着大厅墙上的流程牌。
结婚登记在左边，离婚登记在右边。两边隔得不远，人一抬头就能互相看见。很滑稽，也很现实。
“昨晚你已经把感情那部分说完了。”
她噎住。
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接过证件和协议，认真核对。
“双方自愿？”
“自愿。”我说。
唐悦停了半秒，也说：“自愿。”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她一下，继续低头录入信息。
“现在有三十天冷静期。冷静期满后，双方再一起过来申请发证。中间任何一方不来，手续都办不成。”
我点头。
“知道。”
唐悦忽然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带着一点隐秘的期待。
我没有接。
工作人员递来回执。
我把自己的那份收好，又确认日期。
下个月十六号。
正好是周五。
走出大厅时，阳光有点刺眼。唐悦站在门口，把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扔进垃圾桶。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把回执放进文件袋。
“下个月十六号上午九点，还是这里。”
她嘴唇抿紧。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我说什么？”
她盯着我，几秒后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带着气。
“算了。”
我们从台阶往下走。
她的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声音很清脆。以前她很喜欢这种声音，说像电影里的女主角。我每次都担心她崴脚，提醒她慢点，她会嫌我扫兴。
今天我没提醒。
走到停车位旁，她忽然说：“我这段时间可能会先住宋屿那边。”
“可以。”
“我不会把东西全部搬走。冷静期还没过。”
“你要留什么都行，别影响我使用厨房和卧室。”
她猛地转身。
“你现在连卧室都要跟我算清楚？”
“你不住了，我要换床单。”
唐悦眼里的火一下上来了。
“陆衡，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走？”
我打开车门，把文件袋放进去。
“昨晚以前没有。昨晚以后，是。”
她脸色一白。
这句话说出口，我心里也轻轻震了一下。
可我没有收回。
有些话压了太久，讲出来时反而没什么快感，只像把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