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商聿寒有轻微的社交障碍。
不擅长寒暄,不懂人情往来,也不喜欢解释。
所以婚后五年,我成了他的翻译器。
他冷脸离席,我替他解释是身体不适。
他忘记长辈寿宴,我替他补礼赔罪。
他说话伤人,我替他缓和气氛。
所有人都说:“商总性子冷,但商太太会做人。”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帮他。
直到他在饭局上听见别人夸我八面玲珑,忽然说:“她本来就喜欢这些虚情假意的场合。”
满桌安静。
我端着酒杯,突然一句话都不想再替他说了。
……
应酬结束,回家的路上,车里十分安静。
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侧头看向商聿寒:“你的那句话差点让商氏损失了一个六千万的单子。”
商聿寒没有反应。
我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继续说道:“李总那个人最重面子,明天一早,我们还是去一趟李总公司。”
商聿寒仍旧没分给我一个眼神。
我蹙起眉:“商聿寒。”
他终于动了,却是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从右耳摘下了一枚降噪蓝牙耳机。
“你说什么?”
我愣住了,这一刻我才恍然发觉,商聿寒似乎从来都不在乎我说了什么。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听我说话。
见我沉默,商聿寒将耳机随手扔在储物格里。
“哦,你说今晚的事?不是有你在吗?”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我生来就是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工具。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李总的微信,字斟句酌,打下了一大段妥帖又诚恳的赔罪信息。
发完后,我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没过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总回复得很快,却不是我预想中顺坡下驴的客套话。
“商太太,我真是替你不值。你这么拼命替商总兜底,他领情吗?”
紧接着,李总发来了一个链接。
我点开那个链接,是一条艺术圈媒体刚刚发布的现场报道。
配文是:“南城新锐画家林微月个人画展,商氏集团总裁亲临捧场,亲自引荐圈内大佬,用心良苦。”
视频里,灯光璀璨的画廊大厅人头攒动。
商聿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他主动向那些艺术圈的大佬举杯,语气熟稔又得体:“陈老,微月刚回国,以后在圈子里,还要仰仗您多提携。”
没有冷脸,没有不适,举手投足间全都是高情商的妥帖。
我死死盯着屏幕,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冰窖。
最后,我退出微信,点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取消了里面所有的置顶。
【提醒商聿寒吃胃药】、【商聿寒的复健理疗】、【给商聿寒准备明天的发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