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下午。
我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的大楼里。
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里面装着我熬了整整一年的心血。
一套名为“深海”的珠宝设计图。
这是我准备在顾氏周年庆上，作为主打款发布的作品。
也是我原本打算，在周年庆那天，送给顾沐寻的惊喜。
推开设计部总监办公室的门。
沈娇娇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着。
林栀站在她身旁，正殷勤地帮她剥着葡萄。
看到我进来。
沈娇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算准时。”
她敲了敲桌子。
“东西带来了吗？”
我走上前，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林栀迫不及待地拿过去打开。
只看了一眼，她就发出夸张的赞叹。
“哇，娇娇，这套设计太惊艳了！”
“以你的名义拿去参加下个月的巴黎国际珠宝展，绝对能拿金奖！”
我猛地攥紧拳头。
“什么意思？”
沈娇娇终于抬起头，像看个笑话一样看着我。
“听不懂人话吗？”
“这套图纸，现在归我了。”
她拿起其中一张主稿，挑剔地看了看。
“虽然细节处理得还有点糙，不过勉强能用。”
“江晚，你那点廉价的创意，能挂上我沈娇娇的名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我气得浑身发抖。
冲上去想抢回图纸。
林栀眼疾手快地挡在我面前，用力推了我一把。
“江晚你干什么！”
我后腰重重撞在茶几的边缘。
钻心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林栀却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晚晚，你别这么自私好不好？”
“娇娇代表的是整个顾氏的面子，你那点个人荣誉算什么？”
“再说了，沐寻已经同意把这套图纸给娇娇了，你在这闹什么脾气？”
顾沐寻同意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不顾后腰的疼痛，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顾沐寻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
“又怎么了？”他语气很不耐烦。
“那套‘深海’的设计图，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你凭什么给沈娇娇？”
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顾沐寻理所当然的声音。
“江晚，只是几张纸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娇娇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作品去巴黎镀金，这关系到沈家和顾家的深度合作。”
“你再画一份就是了。”
再画一份。
他说得多么轻巧。
他明明知道，那一年里，我为了找灵感，差点在海边冻出肺炎。
他明明知道，那里面藏着我对我们未来所有的期许。
回忆像倒带一样涌入脑海。
半年前的深夜。
我趴在桌上修改线稿，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顾沐寻从背后抱住我，将下巴搁在我的颈窝。
“晚晚，等这套首饰做出来，我就把它当做我们的订婚礼物，好不好？”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顾沐寻的未婚妻，是这个世界上最天才的设计师。”
当时的誓言有多动听。
现在的现实就有多残忍。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我今天非要带走我的图纸呢？”
电话那头，顾沐寻的语气彻底冷了。
“江晚，别逼我动粗。”
“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工作，你的公寓，全都是我给你的。”
“没有我，你连在这座城市立足的资格都没有。”
经济控制初显。
他终于露出了獠牙，用他自以为是的权势来压迫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走了进来。
沈娇娇坐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
“听见了吗？沐寻让你滚出去。”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沓图纸。
走到我面前。
当着我的面，她慢条斯理地将最底下那张有着我专属签名标志的底稿。
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这种带有你穷酸气息的标记，还是毁了比较好。”
“保安，把她轰出去。”
“别让她脏了我的办公室。”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将我拖向门外。
林栀站在沈娇娇身后，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晚晚，你这又是何必呢。”
“服个软就能过好日子，非要闹得这么难堪。”
我被粗暴地扔在了顾氏集团的大楼外。
膝盖磕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擦破了一大块皮。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裙摆。
周围来来往往的员工对着我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
“这不是顾总那个倒贴的女朋友吗？”
“听说不要脸想抢沈大**的功劳，被赶出来了。”
“真是不自量力。”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没有哭，也没有再回头看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一眼。
我拿出手机。
熟练地拉黑了顾沐寻和林栀的号码。
然后，打车回到了那个顾沐寻口中“他赐给我”的公寓。
刚走到楼下。
我就看到我的行李箱被孤零零地扔在花坛边。
箱子敞开着，里面的衣服和私人物品散落一地。
而原本应该在屋里的那只小金毛。
正躺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