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那只小金毛叫“团子”。
是我和顾沐寻一年前在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狗。
刚捡回来时，它只有巴掌大，得了细小，差点死掉。
是我没日没夜地守在宠物医院。
一口水一口饭地把它喂活的。
顾沐寻当时摸着团子的脑袋说。
“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跌进草丛里，把团子抱进怀里。
它原本柔软顺滑的毛发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脖子上有一排深深的齿痕，皮肉翻卷着，惨不忍睹。
身体已经僵硬了。
它死了。
“团子......团子......”
我声音抖得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下来，落在它冰冷的鼻尖上。
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
沈娇娇戴着墨镜走下来。
手里牵着一条体型巨大的杜高犬。
那条恶犬的嘴套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林栀从副驾驶走下来。
看到我抱着狗痛哭的样子，她捂住嘴，装出一脸惊讶。
“哎呀，晚晚，你的狗怎么死了？”
沈娇娇摘下墨镜，嫌恶地皱了皱眉。
“真是晦气。”
“我的‘将军’不过是想跟它玩玩，谁知道它那么不经咬。”
“就跟它的主人一样，是个废物。”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大概有几万块。
随手像撒纸钱一样，扔在我的身上。
粉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拿着钱，赶紧滚。”
“这套公寓沐寻已经过户给我了，以后别再让我在这看到你。”
我抱着团子僵硬的尸体，缓缓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沈娇娇。
“是你放狗咬死它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娇娇嗤笑一声。
“是又怎么样？”
“一个畜生而已，我想弄死就弄死了。”
“你能拿我怎么办？去告我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嘲弄。
我放下团子。
慢慢站起身。
抓起地上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猛地朝沈娇娇冲过去。
既然法律不管，那我就自己讨回公道。
沈娇娇吓了一跳，尖叫着往后退。
“你疯了！”
那条杜高犬狂吠着朝我扑过来。
就在我准备跟这只恶犬同归于尽的时候。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从侧面伸出，狠狠推开了我。
我被巨大的力道甩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江晚！你干什么！”
顾沐寻愤怒的咆哮声在头顶响起。
他大步跨过来，心有余悸地把沈娇娇护在身后。
那条恶犬也乖乖地退到了他脚边。
沈娇娇立刻换上了一副受惊委屈的表情，扑进顾沐寻怀里。
“沐寻，她疯了！她要杀我！”
顾沐寻转过头，眼神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江晚，你是不是有病？”
“娇娇好心给你送钱，你还要动手打人？”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将那个杀害我宠物的凶手紧紧护在怀里。
心脏像被放进绞肉机里，搅得稀巴烂。
“好心给我送钱？”
我指着草丛里团子的尸体，声音凄厉。
“她放狗咬死了团子！那是我们的团子！”
顾沐寻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用极其冷酷的语气说：
“不过是一条狗。”
“娇娇不是故意的，将军只是护主心切。”
“狗死了再买一条就是了，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
不过是一条狗。
他说得多轻松啊。
那可是陪了我无数个孤独日夜的家人。
林栀在一旁帮腔。
“是啊晚晚，你太冲动了。”
“娇娇可是千金大**，万一伤到她，你赔得起吗？”
“你赶紧给娇娇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道歉。
又是道歉。
我的心血被抢走，要道歉。
我的狗被咬死，还要我道歉。
我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来。
手掌的鲜血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顾沐寻。”
我直直地看着他。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为了她，逼我到这个地步吗？”
顾沐寻避开我绝望的眼神。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现在立刻给娇娇道歉，否则，你不仅要滚出这个公寓，在这座城市，你也别想找到任何工作。”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这两年的瞎了眼。
我以为他是救赎。
原来他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好。”
我点点头。
转过身，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把团子的尸体包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顾沐寻在身后厉声喊道：
“江晚！你长本事了是吧？你今天敢走出这里一步，以后跪着求我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没有停下脚步。
更没有回头。
走到路口，我把行李箱和团子放进叫来的出租车里。
关上车门的瞬间。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那是三年前，我离开京城时，管家塞给我的。
我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